夜风穿过乱石坡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月光将伍小满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嶙峋的岩石上,显得支离破碎。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那片盘踞不散的阴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肉里搅动。系统面板上,心脉负荷的警告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体魄受损度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体魄受损度:77.5% → 78.1%(心脉负担加重引发连锁反应)】
【心脉负荷:中重度 → 重度(心率紊乱,气血供应严重不足)】
【右臂融合稳定度:70% → 69.8%(维持极限隐匿及模拟消耗)】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滑,建议立即进行深度调息,否则将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不可逆?
伍小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冰冷的笑容。
从他选择这条纯粹依靠血肉之躯的道路开始,“不可逆”这个词,就成了他生命中最熟悉的注脚。骨骼碎裂、经脉撕裂、内脏破损……哪一次不是游走在彻底报废的边缘?可他还是一次次站起来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做完该做的事。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体内。
心口处,那股阴煞掌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心脏与主要经脉的交汇处,散发着顽固的寒意。之前服下的丹药药力和潭底光团的残余效力,如同两道微弱的暖流,艰难地与其对抗,但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不能硬来。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右臂内那奇异能量结构的一丝力量。这股力量不同于气血,它更加沉凝、稳固,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他将这丝力量,沿着右臂的经脉,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心脉方向引导。
不是去冲击或驱散阴煞之力——那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和伤害——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工匠,用这丝力量在心脉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查的“防护薄膜”。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能量的细微移动,都会牵扯到敏感的伤处,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岩石上。
大约过了二十息,这层薄膜才勉强成形。它无法治愈伤势,也无法阻挡阴煞之力的侵蚀,但它能像一个缓冲垫,在伍小满接下来必须进行的剧烈活动中,尽可能地保护心脉,避免它因为负荷过重而直接崩碎。
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做完这些,伍小满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暗蓝色的手臂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内部能量流转平稳。
时间不多了。
夜枭不是蠢货。自己留下的那些“逃跑痕迹”并不高明,最多只能拖延他们一小段时间。一旦夜枭发现前方没有真正的人影,或者察觉令牌上的“印记”有问题,他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村口的四个。
伍小满再次动了起来。
他没有选择直接冲下山坡,而是沿着乱石坡的边缘,借着阴影的掩护,向村落侧后方迂回。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即使踩在碎石和枯叶上,也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体修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速度不快——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快不起来——但每一步都精准而稳定,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和对心脉的冲击。
月光下,村落的全貌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子,大约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多是石木结构,低矮而紧凑。此刻,大多数房屋都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处窗户透出微弱的、昏黄的光晕,大概是舍不得灯油的老人,或者还在等待亲人归来的妇孺。
村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延伸出去,连接着外界。路旁有几棵老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按照之前从石虎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以及夜枭的命令,黑鸦的人应该在村口外围埋伏,等待信号,然后“制造动静”。
他们会藏在哪里?
伍小满伏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村口附近的每一个可能藏身之处:老树的树冠、路旁的草丛、废弃的柴垛、半塌的土墙……
【环境扫描开启……消耗微弱神念(模拟)。】
【前方八十丈,村口东侧老槐树树冠中段,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能量波动隐匿,带有轻微阴气。】
【村口西侧废弃石磨盘后方阴影,检测到两个相近生命反应,能量波动稍强,处于半潜伏状态。】
【村口正前方土路旁沟渠内,检测到一个生命反应,能量波动最弱,疑似负责了望或传递消息。】
四个。
位置分散,呈三角形分布,彼此可以相互呼应。槐树上的是暗哨,石磨后的是主攻手,沟渠里的是辅助或传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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