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颜姑娘,此话怎讲?欧阳迟的遁光诡秘莫测,兼程赶路之下,恐怕早已逃出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
齐朵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那笑容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运筹帷幄的自信。
“哼哼哼……许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当初在密室定计时,便已料到许道友狡诈多端,此行未必能一帆风顺,所以,除了正面应对之策,我们还留了一手后手。”
“呵呵……狡诈多端……”
许靖安眼中浮现出一丝讥诮,语气怪诞的看着齐朵颜冷笑起来。
“呃……呵呵呵,当时情况特殊嘛,许道友莫怪小女子,我也是为求自保而已。”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的一缕碎发,继续道,“那日,我等定计,若出意外,便去南海找轮回殿主寻求庇护。”
“轮回殿主?”
雨芊画美目圆睁,失声道。
“那位传说中执掌轮回法则,一念可定生死,早已不问红尘俗世的化神初期巅峰大能,伽蓝神君?”
“正是。”
齐朵颜重重点头。
“那轮回殿主与欧阳迟的师父沧淮真人乃是生死之交。当年于伽蓝神君域外虚空历险,曾受他舍命相救,这份恩情,他从未忘怀。轮回殿主虽不问世事,常年闭关于南海轮回殿深处,但他的规矩,便是‘故交弟子有难,必出手庇护一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墨衡和欧阳迟面对翎羽苓时,能有如此底气。
“如此说来……这轮回殿主,还是个护犊子的主……那倒是难办了!”
许靖安忽的想起来什么,有些没底气的呢喃的一句。
“怎么……许道友该不会哪里得罪过那老怪吧?”
翎羽苓半开玩笑半猜测的揣度起来。
“哎……诸位有所不知,当年在云麓仙居秘境,我曾灭杀了一位叫做楚青阳的元婴中期修士,似乎说……”
“楚青阳?伽蓝神君的首席大弟子?竟是被你灭杀了?!”
齐朵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许靖安问道。
此言一出,不止是她,就连一向沉稳的翎羽苓、雨芊画等人,脸上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首席大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化神期大能的衣钵传人,未来的轮回殿主!
许靖安竟然在秘境中将他斩杀?
这……
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啊!
“呵……自保而已。”
许靖安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当时在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他视我为夺宝死敌,数次布下杀局欲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被迫反击,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几个照面就被我明心剑给捅了个对穿。”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在其他修士耳中,却是石破天惊。
正当防卫?
把一位化神期大能的首席大弟子给“正当防卫”死了?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当时在秘境里,确实是生死相搏,剑下从无眼,可事后回想起来,他当时确实也是九死一生。
“我的天……”
陆悠然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许道友,你这……这已经不是得罪了,这是把人家的宝贝疙瘩给砸了啊!”
雨芊画也咋舌道:“难怪……难怪那墨衡和欧阳迟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吃准了你投鼠忌器,不敢再得罪轮回殿主!他们打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翎羽苓凤目微凝,沉吟道:“如此说来,事情便复杂了,那老怪心胸如何,我们一无所知,但爱徒被杀之仇,他绝不可能轻易忘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靖安身上,气氛一下子从劫后余生的轻松,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许靖安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他只顾着破解眼前的危局,竟忘了自己与那位伽蓝神君之间还有这么一笔血债!
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众人愁云惨淡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齐朵颜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许道友,你这可真是……糊涂一时,聪明一世啊!”
她掩嘴轻笑,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狡黠。
“大家先别慌嘛。”
“你还笑得出来?”许靖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可是天大的麻烦!”
“正因为是天大的麻烦,所以我才笑啊!”
齐朵颜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大家想一想,轮回殿主为何到现在也没有追究许道友的责任?”
“嗯?”
许靖安一怔,皱眉思索。
“因为啊,大能眼里,只有长生……只要不牵扯自己的利益,一般不会出手。”
齐朵颜的这句话,如同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众人被愁云笼罩的心境。
“嘶……”
许靖安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他之前一直纠结于“杀徒之仇”这个情感层面的问题,却忽略了站在化神期巅峰的伽蓝神君的角度去思考。
对于那样的存在而言,个体的生死,尤其是弟子的生死,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身的道途、心境与利益。
“朵颜姑娘的意思是……”
翎羽苓凤目一亮,已然领会了其中的关键。
“楚青阳的死,并未触碰到轮回殿主的根本利益,甚至可能……对他并无坏处?”
“正是此理!”
齐朵颜打了个响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大家不妨换个思路。楚青阳是什么人?”
她点着手指,踱步起来。
“伽蓝神君的首席大弟子,天资卓绝,但也因此难免心高气傲,锋芒毕露。”
“在云麓仙居那样的顶级秘境里,他为了某件宝物,或者说为了巩固自己未来的地位,不惜布下杀局,要对许道友斩尽杀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行事激进,甚至可以说,道心已有瑕疵,过于执着于外物。”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从齐朵颜这个全新的角度来看,许靖安斩杀楚青阳,竟隐隐有了一种因果报应的意味!
在追求大道的至高层面,这或许真的算不上什么不可饶恕的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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