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竹林的晨露刚沾湿第十二片竹叶,观音菩萨忽然抬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枯叶。叶脉间清晰可见无数细小的纹路,凑近细看,竟都是香案的形状 —— 有的是青铜三足鼎,炉耳挂着经幡;有的是青瓷莲花座,炉沿积着厚厚的香灰;最奇特的是一片菩提叶,叶肉里浮现出百姓家的土陶碗,碗底还粘着没烧尽的香根。
“善财,” 菩萨指尖抚过枯叶的叶柄,那里渗出一滴琥珀色的汁液,落在莲台上化作袅袅青烟,“你看这流芳永续,续的究竟是什么?”
善财童子连忙将刚从东土取回的香炉捧到跟前,炉身刻着的 “南无观世音菩萨” 七字还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他看见香炉内壁的积灰里,混着孩童掉落的乳牙、老妪的银发、书生的墨块碎屑,甚至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钱眼里穿的红绳已经褪色成浅粉。“是…… 是香火?” 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指尖捻起一点香灰,那灰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可洛阳白马寺的香炉换了三次,长安慈恩寺的香案翻新过七回,怎么还能……”
菩萨微笑着摇头,将枯叶放进净瓶。柳枝轻轻一搅,瓶中立刻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卷:东汉的洛阳城,朱红宫墙下,摄摩腾与竺法兰正将第一尊观音像请进白马寺,香案是临时搭起的木桌,供品是百姓凑的小米粥,三个穿开裆裤的孩童正踮着脚,把手里的麦芽糖往香炉里塞;盛唐的长安城,慈恩寺的香客排到了朱雀大街,富商捧着纯金香炉,乞丐捧着破陶碗,却在同一个蒲团前跪下,额头磕出的声响连成一片。善财望着金炉与破碗,心头泛起困惑:“师尊,香火有贵有贱,难道心诚也分高低?”
“你看这香案,” 菩萨指尖点过画面中那只破陶碗,碗里的麦芽糖已经凝成琥珀色,却依然能看见孩童当年按上去的指纹,“换了形状,换了材质,可里面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画卷继续流转,定格在元朝的一座山村。猎户王大山正用砍柴刀在石头上凿香案,火星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袖口上,烫出一个个小孔也浑然不觉。三年前他在山中遇虎,慌乱中念起 “南无观世音菩萨”,老虎竟转身离去。如今他每砍一担柴,就劈下一块木头削成香,塞进山石凿成的凹洞里点燃,烟顺着石缝钻进山里,引得松鼠和山雀都来围观。
“当家的,这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家?” 王大山的妻子提着竹篮走来,篮里是刚蒸好的窝头,腾腾热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她从怀里掏出块粗布,仔细擦去石案上的积雪,又将丈夫冻裂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暖着,“菩萨要是知道你为了凿这石头,冻得晚上直哆嗦,怕是要心疼的。这石头硬得很,凿坏了手不说,还耽误砍柴换米,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王大山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 那是当年打虎时被树枝撞掉的。“你不懂,” 他指着石案上渐渐燃尽的木香,火星落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小黑点,“这香烧的不是木头,是念想。我儿子明年要去参加乡试,我多烧几根,不是求菩萨保佑他中举,是求自己心里踏实。有念想,日子就有盼头。” 他妻子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还是从篮里拿出个窝头,掰了一半放在石案上,“给菩萨也垫垫肚子,盼着咱们日子安稳。”
善财看着画面中那半块冻硬的窝头,先前的困惑稍稍缓解,却又生出新的疑问:“仅凭一点念想,就能抵过世间苦难吗?” 他正思忖着,画卷已翻过一页,来到明朝的泉州港。刺桐花掩映的开元寺前,蕃商与儒生并肩跪在香案前,阿拉伯商人的铜香炉里插着乳香,江南书生的青瓷炉里燃着檀香,却在起身时相互作揖,衣襟上沾的香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负责香案的老僧正用一把铜铲,将落在地上的香根铲到一起,装进一个陶罐里。
“师父,这些废香根留着做什么?” 小沙弥不解地问,看着老僧将陶罐埋在菩提树下,埋土的动作轻得像在盖被子。
老僧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树影里正在喂奶的蕃商妻子,那妇人的头巾上别着一朵刺桐花,花瓣上还沾着香灰。“你看那孩子,”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他爹信真主,他妈信观音,可这奶水里的慈爱,不是一样的吗?信仰从不是划分彼此的墙,是心里的善念,是待人的慈悲。” 小沙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孩子吃饱后,小手抓住母亲头巾上的刺桐花,咯咯笑出声来,花瓣上的香灰簌簌落在他的襁褓上,像撒了把金粉。
善财忽然注意到,那棵菩提树下的泥土里,不仅有香根,还有蕃商的玉佩碎片、书生的墨锭、渔民的鱼骨,甚至还有半块写着阿拉伯文的瓷片。如今再去泉州开元寺,那棵树下已长出一片小小的香草丛,每到花开时节,花瓣上都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画卷的最后一幕,是民国的战乱年代。一座被炮弹炸毁的观音庙前,穿旗袍的女学生正用口红在断墙上画观音像,戴草帽的士兵用刺刀挑起燃烧的布条当香烛,几个孤儿围着画像磕头,额头磕在碎砖上,渗出血珠也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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