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回水湾,冰冷的幽蓝荧光是唯一的照明。河水拍打着岩石,发出空洞的回响,掩盖了沉重的喘息与伤痛。
青萝将叶凡和大长老安置在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石台上。晨露警戒着上下游的动静,花雨则跌跌撞撞地冲到岩山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岩山胸口的塌陷处再次渗出血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非木灵族顽强的生命力,恐怕早已断气。
“岩山哥……”花雨哽咽着,将最后的几缕精纯木灵之气渡过去,却如同泥牛入海。她绝望地看向青萝,摇了摇头。
青萝心中一沉,看向怀中依旧昏迷却呼吸平稳的叶凡,又看向另一边生机几乎断绝的大长老。短短时间内,同伴濒死,长辈垂危,唯一的希望(叶凡)又不知何时能醒。沉重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不!不能放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周围。这个回水湾空间不大,约莫十丈方圆,一侧是汹涌的主河道,另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是幽暗的穹顶,布满了发光的矿物结晶。空气潮湿,水灵之气浓郁,但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与血腥的余味,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还是地底更深处渗透出来的?
此地不宜久留。但出路何在?
她尝试将意念沉入手中的“森之心”宝石,宝石依旧温润,却不再提供指引,仿佛完成了使命。
就在她思索之际,石台上,叶凡的身体,忽然又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睫毛。
他搭在身侧的手指,指节微微弯曲,仿佛要抓住什么。眉心之间,一点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矿物荧光融为一体的翠金色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如同大地初春、冰雪消融后第一缕草芽破土般的“生机”与“清醒”的意蕴,以他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这意蕴太过微弱,寻常修士难以察觉。但青萝身为木灵族,对生命气息最为敏感,加上此地环境封闭,她立刻捕捉到了!
“叶公子?”青萝心中一紧,连忙俯身轻唤。
没有回应。叶凡依旧闭着眼,眉头却不再舒展,而是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又像是在竭力感知着什么。
他的意识,正在从那层温暖的“星核之壳”中,艰难地、缓慢地……上浮。
修复的过程远未结束,道基的重塑也只完成了最核心的部分。但外界环境的剧变(冰冷湍急的暗河)、同伴危在旦夕的紧迫感、以及一种冥冥中仿佛源自血脉共鸣的……更深处传来的、混合着无尽悲伤与冰冷恶意的悸动,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迫使他的意识提前“苏醒”——并非完全清醒,而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对外界有模糊感知、却又无法掌控身体的玄妙状态。
他“感觉”到了冰冷的水汽,“听”到了水流的咆哮和同伴压抑的呼吸与悲伤。“看”到了青萝疲惫而焦虑的脸庞,花雨绝望的泪水,晨露紧绷的背影,以及岩山和大长老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焦急!担忧!愤怒!
这些情绪如同催化剂,加速了他意识的活跃。灵台处,那枚新生的道种雏形开始加速旋转,缓慢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混合了水灵之气和残存自然灵韵的能量,转化为极其微弱的灵力,开始滋润他干涸的经脉。
然而,这点灵力杯水车薪,远不足以让他行动。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从外界汲取,而是……从他的灵台深处,从那枚与“生命星核”印记融合的道种核心,以及内世界中那棵与之共鸣的生命小树处,自发涌现的!
那是一种极其稀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净化与滋养力量的……翠金色“光雾”。
这光雾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融合了古树生命烙印、叶凡自身新生道韵、以及星核印记特质的“生命本源气息”。它不受叶凡控制,仿佛感应到了外界同伴的绝境,特别是岩山和大长老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自发地、丝丝缕缕地,从叶凡的眉心、指尖、乃至周身毛孔,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如同晨曦中最纯净的露珠,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青萝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空气中这奇异的变化!那股令人心神安宁、伤口隐隐发痒愈合的清凉气息!
她猛地看向叶凡,只见他身体表面,隐隐笼罩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流动的翠金色微光!
“这是……”青萝又惊又喜,试探着将手靠近叶凡。那层微光似乎对她并无排斥,反而让她手臂上的伤口传来清凉舒适的麻痒感,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花雨!晨露!快!靠近叶公子!”青萝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急道。
花雨和晨露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青萝的信任,立刻靠拢过来。当她们进入那层微光笼罩的(极其有限)范围时,疲惫与伤痛带来的沉重感顿时一轻!花雨惊喜地发现,岩山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似乎……稳定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危在旦夕,但至少不再持续滑向死亡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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