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风险。”叶凡目光坚定，“但若丹方与症候并非完全契合，按方炼丹，岂非亦是徒劳，甚至可能有害？弟子想尝试……根据穆师姐的具体情况，对冰心丹的配伍和炼制手法，进行一些细微调整。”
“你要改丹方？！”孙执事骇然变色，猛地站起身，“胡闹！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每一张流传下来的丹方，都是前人千锤百炼、甚至付出无数代价才确定的！你一个初涉丹道的小子，竟敢妄言改方？若是出了纰漏，清歌师侄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叶凡承受着孙执事的怒火，却并未退缩，平静道：“孙执事，正因弟子初涉丹道，或许少了一些条条框框的束缚，多了一丝对药性本质的追寻。弟子并非妄自尊大，只是想寻一条更稳妥、更对症的路。若执事不允，弟子绝不会擅自行动。但请执事给弟子一个机会，允许弟子以此为目标进行研究，至少在理论上进行推演。”
看着叶凡那清澈而执着的眼神，想到他之前展现出的、对药性匪夷所思的理解力，孙执事满腔的怒火和担忧，竟慢慢平息了下去，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罢了……或许老夫真是老了，少了些锐气。”孙执事坐回椅子，挥了挥手，“你……且去推演吧。但没有十足把握，未经老夫与柳长老首肯，绝不可动手炼制！更不可对清歌师侄提及半分！”
“多谢孙执事！”叶凡深深一躬。他知道，这已是孙执事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与让步。
静室之内，叶凡面前摊开了冰心丹的丹方以及大量相关笔记。轮回之瞳全力运转，脑海中仿佛构筑起一个微缩的炼丹世界。他一遍遍地模拟着药性变化，尝试着增减某些辅药的比例，调整投药的顺序，甚至改变某个关键节点的火候温度……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无数次的推演，无数次的失败。有时是药性冲突直接导致模拟“炸炉”，有时是药力不足无法化解寒毒，有时则是药力过猛，反而模拟出损伤穆清歌经脉的景象……
时间一天天过去，叶凡眼底带着血丝，神情却愈发专注。赵虎等人见叶凡迟迟没有动静，只是埋头在静室，以为他露了怯，不敢尝试，暗中嘲讽更甚。但叶凡完全不予理会。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失败的推演后，一个全新的方案在叶凡脑中逐渐清晰、稳定下来。他保留了冰心丹化解寒毒的核心药力，但加入了少量“温脉果”以保护经脉，减少了“赤阳参”的刚猛之性，改为药性更温和持久的“暖阳芝”，并调整了“雪玉髓”的处理方式，使其药力更能深入，针对那纠缠的“内生之毒”……
在他的模拟中，这个改良后的方案，成功率或许依旧不高，但对穆清歌而言，风险降至最低，且对症效果理论上更佳！
他带着这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推演方案，再次找到了孙执事。
当孙执事看完叶凡那详细到每一步火候、每一次药力变化都清晰标注的推演记录后，他拿着玉简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撼！
这推演之精妙，逻辑之严谨，对药性理解之深刻，完全不像是一个炼丹新手所能为！其中一些思路，甚至让他这个老丹师都感到茅塞顿开！
“这……这真是你推演出来的？”孙执事的声音干涩。
“是。”叶凡点头。
孙执事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情。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叶凡，有欣赏，有震撼，也有一丝担忧。
“此事关系重大，老夫一人无法做主。你随我去见柳长老！”孙执事当机立断。
半个时辰后，柳长老的密室中。柳长老同样被叶凡这份大胆而缜密的改良方案所震惊。他仔细询问了叶凡每一个改动的原因和依据，叶凡皆对答如流，其深厚的药理根基令柳长老叹为观止。
“叶凡，你可知，即便推演无误，实际炼制依旧风险极大？而且，宗门从未有过此先例。”柳长老沉声道。
“弟子知晓风险。但弟子认为，这是目前对穆师姐最有利的方案。弟子愿立下军令状，若炼制失败，愿承担一切后果！”叶凡语气坚定，目光坦然。
柳长老与孙执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好！”柳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既然你有此心性与能力，宗门便陪你赌这一把！所需药材，由宗门库房全力供应！孙执事，你亲自为叶凡护法！此事，暂不外传！”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在赵虎等人看来，叶凡久久没有动静，必然是怕了，怂了。他们得意洋洋，只等着看叶凡名声扫地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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