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皇宫,偏殿。徐知诰已屏退左右,亲自在殿门口迎接。见到林远,他并未摆出帝王架势,反而依着旧日礼节,拱手为礼,态度恭敬:
“见过秦王殿下。”
林远虚扶一下,神色平淡:
“你如今已是南唐之主,不必如此。我此来是客,更不论身份。”
“若无李星云前辈当年鼎力相助,绝无李昪今日。于情于理,都该敬称。”
徐知诰坚持道,随即话锋一转,
“那今日,我们便不以身份论交,我便斗胆,称您一声‘林兄’如何?”
“随你。”
林远不置可否,步入殿内坐下。徐知诰亦落座,简单讲述了南唐立国后的内外方略:对内休养生息,劝课农桑,澄清吏治;对外交好吴越、闽、楚,稳固南方,同时密切关注北方契丹与石敬瑭的动态,等待时机。
林远听罢,点头道:
“先安内而后图外,稳扎稳打,此乃老成谋国之策。北方混乱一时难平,趁机积蓄实力,确是明智之举。”
“此皆李星云前辈高瞻远瞩,昪不过遵命行事。”
徐知诰谦逊道,随即问,
“林兄此来江宁,不知有何要事?但有所需,昪定当尽力。”
“我来,是想见一见杨溥。”
林远直视徐知诰,开门见山。
徐知诰神色微凝,沉默片刻。林远继续道:
“放心,我不会带走他,只是见一面。难不成,我还会与老李的安排对着干么?”
徐知诰面色稍缓,沉吟道:
“林兄言重了。只是不知林兄打算独自去见,还是?”
“还有一个女孩,杨溥的女儿。让她见见父亲,说几句话,也好让杨溥安心在那里度过余生。”
林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徐知诰权衡片刻,终是点头:
“好。我会亲书一信,林兄持信前往江都别院,守卫自会放行。只是还请林兄体谅,莫要停留太久,也莫要,”
他未尽之言,彼此心照不宣。林远起身,拱手道:
“多谢。我自有分寸。”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徐知诰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兄,若是您能寻到旱魃将军下落,并劝说他为我南唐效力,昪不仅愿奉他为上将,厚待之,亦可迎回上饶公主,妥善安置。甚至可以让吴王杨溥离开江都别院,迁来江宁居住,保其晚年安宁。”
林远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淡漠的回答,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不必了。”
“旱魃他已经回玄冥教了。”
…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却将庭院深处另一种令人不适的窸窣动静凸显出来——压抑的喘息、黏腻的低笑、木板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杂在午后沉闷的空气里,扑面而来。
林远眉头骤然锁紧,之前听到的传闻,此刻被这污浊的实景残忍地证实了。
“难道……竟是真的……”
他低语,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一个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恰好从回廊转角晃出来,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看到林远和吴娇这两个衣着光鲜、面生的“新人”,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喜悦,趿拉着鞋走过来,语气带着某种病态的熟稔:
“你们是新抓来的吧?族谱上是哪一支的?我瞧瞧,面生得很,但长得真好。”
她的目光大胆地在林远身上流连。
林远不动声色地将微微发抖的吴娇往身后带了带,沉声道:
“吴王杨溥之后。”
“吴王之后?”
那女子歪了歪头,似乎很费力地思考着,
“啊?不可能……杨琏在外面当官呢……杨璘主持了禅位大典,听说也在外面,杨璆倒是早就关进来了。”
她掰着手指,神智显然已不甚清明。
“我是私生子。”
林远打断她语无伦次的念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带我们去见他。”
“你……”
女子还想说什么,抬头对上林远骤然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邃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压迫感,瞬间击碎了她混沌的思绪。她像是被慑住了,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讷讷道:
“哦……好,好……这边走……”
她转身,带着两人穿过几重杂乱荒芜的庭院。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三三两两的男女或在廊下,或在屋角,毫不避讳地纠缠调笑,对走过的林远等人视若无睹,仿佛已完全沉浸在自我堕落的世界里。吴娇吓得紧紧抓住林远的衣角,脸色惨白。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也稍显整洁的小院前。那女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祖宗!有新人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形佝偻、须发几乎全白的老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王袍,眼神浑浊而呆滞。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远脸上时,那潭死水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绝望与最后一丝尊严的复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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