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公府的气氛凝重如铁。
往日恢弘威严的府邸，此刻被一层压抑的寂静笼罩。仆从们行走时都屏着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正堂外，数十名身披玄甲的亲卫按刀而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清辞三人刚落在府门前，守卫的将领便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面容时，眼中爆发出惊喜：“大小姐！您回来了！”
“王统领。”沈清辞认出这是父亲麾下最得力的副将之一，“父亲现在如何？”
王统领脸色一黯，侧身引路：“大将军昏迷七日，气息一日弱过一日。府中请遍了京城名医，连宫中的御医都来了三拨，皆束手无策。二公子已三日未合眼，守在床边……”
话未说完，内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我要见父亲！”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三小姐，二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大将军静养！”护卫的声音透着为难。
“我偏要进！沈清渊算什么东西，一个庶子也敢拦我？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他想害父亲！”
沈清辞眼神骤冷。她听出那是沈玉娇的声音——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庶妹，柳氏的女儿。三百多年过去，天玄大陆的时间流速与修真界不同，于她而言不过离开数载，但国公府内，有些人似乎并未改变。
她没说话，径直朝内院走去。
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主院。院中景象映入眼帘：沈清渊一身素白孝服，面色憔悴却眼神坚毅地站在房门前，拦住想要硬闯的沈玉娇和几个旁支族人。柳氏站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挂着担忧，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烁。
“我说了，父亲需要静养。”沈清渊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谁敢硬闯，别怪我不念血脉亲情。”
“好大的口气！”一个锦袍中年男子冷哼，“沈清渊，你不过是个庶子，也敢阻拦嫡女探望父亲？我看你就是心中有鬼！”
这男子是沈家族老之一，沈擎苍的堂弟沈擎云，一向与柳氏一脉走得近。
就在争执愈烈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我呢？我有没有资格进去？”
所有人齐齐转头。
沈清辞一袭素白衣裙，长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出尘气度。她站在院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肩头蹲着的玄璃优雅地甩了甩七条银尾，金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众人。
“阿姐！”沈清渊眼睛一亮，随即红了眼眶。
“沈清辞？”沈玉娇先是一愣，随即尖声道，“你还有脸回来？父亲就是被你气病的！这些年你跑得无影无踪，现在父亲不行了，你就回来争家产是不是？”
柳氏连忙拉住女儿，假意呵斥：“娇儿不可胡言！”转而对沈清辞挤出笑容，“清辞回来了就好，你父亲他……唉……”
沈清辞根本没看她们，径直走到房门前。沈清渊让开道路，低声道：“阿姐，父亲他……”
“我知道。”沈清辞推门而入。
屋内药味更浓。宽大的床榻上，沈擎苍静静躺着，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胸口的起伏极其缓慢，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床边站着两名御医，正摇头叹息。
沈清辞走到床前，伸手搭上父亲手腕。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如游丝，且时有时无，仿佛随时会断绝。
“大小姐，大将军中的是一种奇毒。”年长的御医低声道，“此毒诡谲，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它似乎……在同时侵蚀灵力与魂魄，我等用尽方法，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沈清辞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涅盘之心的力量缓缓流转，一丝纯净的感知力顺着指尖渗入沈擎苍体内。
视野“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父亲的经脉中，盘踞着一团漆黑的毒雾。毒雾如活物般蠕动，正贪婪地吞噬着他苦修多年的灵力，同时释放出细如发丝的黑线，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已触及识海外围。那些黑线正试图钻入识海，腐蚀魂魄。
更诡异的是，毒雾的结构极其复杂，由至少七种不同的毒性糅合而成，彼此相生相克，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任何一种解毒方法，都可能打破平衡，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噬灵腐魂毒……”沈清辞睁开眼睛，语气冰冷，“而且是以七种特殊血脉的本源之毒糅合炼成。下毒之人，是要让父亲在痛苦中灵力散尽、魂魄溃散而亡。”
屋内众人脸色剧变。
“可有解法？”沈清渊急问。
“有。”沈清辞起身，“但需要时间。清渊，守住门口，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带着森然寒意，让门外的沈玉娇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沈清渊重重点头，转身出屋，按剑立于门前。夜宸则走到院中石凳坐下，闭目养神，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已笼罩整个院落，所有人都有种被利剑抵喉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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