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德对自己打喷嚏会冒黑烟的这件事产生了浓厚兴趣。
虽然还无法主动控制，但他显然记住了那种感觉，并且找到了一个主动触发的方法——用硫磺粉刺激鼻子。
而且为此他给自己挑了一位最理想、最有耐心的“陪练官”：瑟薇娅。
每当布兰德想玩的时候就会爬到瑟薇娅身边，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她。
瑟薇娅也完全无法抗拒这种眼神，很快就领悟了小家伙的需求——她用指尖蘸上一点点硫磺粉，在布兰德好奇的小鼻子前非常、非常轻微地一晃。
“阿——阿嚏！”
效果立竿见影。一个带着明显火星和更多硫磺气息的小喷嚏应声而出。
布兰德被自己的成果逗乐，咯咯笑着，小手乱挥，瑟薇娅则会温柔地用手帕擦擦他的小脸，轻声鼓励：“好厉害呢，布兰德。要再来一次吗？”
还没有说完，布兰德就已经把头递了过来。
“马上哦……我再沾点……”
瑟薇娅将来绝对是个溺爱孩子的妈妈。
而另一侧的窗边软榻上，气氛则有些微妙。
艾菲儿和雅努斯正坐在那里讨论着分配给卢德本纳的土地。
艾菲儿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对面正假装翻阅另一份文件的雅努斯脸上了。
那目光看得雅努斯越来越不自在。
终于，雅努斯忍不住了，抬起蓝眼睛，略带羞恼地瞪回去：“干嘛？我脸上有字吗？还是沾了你家布兰德的硫磺粉？”
“没有。”艾菲儿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字没有，硫磺粉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微微歪头，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你看起来，心计似乎没这么重啊。”
雅努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什、什么心计？分蛋糕的计划不是大家一致同意的吗？为了鸢尾的长远稳定……”
“为了鸢尾？”艾菲儿轻轻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卷的边角画着圈，“鸢尾能直接吃下的部分，在计划里占比并不大，甚至可能不是最富庶的区域。看似是利益均沾，巩固联盟。”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雅努斯微微闪躲的蓝眸：“但给我的感觉，你真正的核心目的，或许根本不是鸢尾能拿到多少土地。你更像是……想借此机会，为卢德本纳的精灵，打开一扇通往更广阔现实土地的大门。”
雅努斯的睫毛飞快地颤动了一下。艾菲儿立刻补充道:“精灵国度与世隔绝，人口增长缓慢且高度自给自足。而你的决定意味着卢德本纳必须派驻精灵管理者、建设者、甚至部分移民。人口开始流动，与人类产生更日常的接触、合作。久而久之……”
她看着雅努斯渐渐泛起红晕的脸颊，说出了那个结论：“精灵族内部，关于‘神明尼德霍格’的信仰会在这种现实的、琐碎的交流与融合中，自然而然地……被稀释，被淡化，被更务实的生存与发展议题所取代。你是在用时间和人口的流动，悄无声息地为布兰德……减轻一份潜在的压力和可能的麻烦。对吗？”
时间可能会很长，但是这确实会有用。
雅努斯被这番直指核心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慌乱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狡辩：“我、我才没有！什么信仰淡化……哪有那么复杂！我就是……就是从实际利益和地区稳定出发！呃……有……有这么明显吗？！”
艾菲儿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眯起了眼睛。
“因为你讨论计划时，一直在下意识地瞟我和布兰德。” 艾菲儿语气不变，“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不说出来，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雅努斯。”
“啊？！”雅努斯瞬间从软榻上弹起一点，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谁、谁喜欢你啊？！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精灵！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吗？”
“当、当然是！”雅努斯开始嘴硬，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不讨厌就是了……”她最终败下阵来，别过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艾菲儿轻轻笑出了声，笑声很轻，“我发现你嘴很硬呢，雅努斯。”
“你乱说！”雅努斯又羞又恼，抓起手边一个软垫就朝艾菲儿扔了过去，被艾菲儿轻易接住。
“不爱听实话？”
“你……你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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