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听我命令！”吴排长在主峰战壕里低吼，压住身边几个急于开枪的新兵。
林锋的目光紧盯着冲锋的敌军。他们速度不快，显然对山坡上的雷区和可能的火力点心存忌惮，队伍最前面是几个拿着探雷器的工兵，小心翼翼地挪动。
“西翼，水生，报告。”林锋对着喉麦说，声音平稳。
“敌人进入第一雷区边缘……工兵在探雷……距离主爆破点还有两百米……狙击组已锁定敌军官和机枪手……”水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等他们再近点。雷区先别动，让他们的人多进来些。”林锋冷静地下令，“狙击组，自由猎杀有价值目标。先打掉那几个拿望远镜的军官和炮兵观察员。”
“明白。”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而特别的枪响，从西侧缓坡某块岩石后传来。不同于战场上常见的毛瑟或加兰德步枪声，更清脆短促，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感。
冲锋队伍中，一个正挥舞着手枪、大声催促士兵前进的少尉军官，钢盔上突然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仰面栽倒。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一个扛着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士官和一个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精准射杀，让进攻队伍的前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士兵们下意识地伏低身体，惊恐地张望子弹飞来的方向，但只看到一片被炮火犁过、布满焦土和岩石的斜坡，根本找不到枪手的位置。
“狙击手！有狙击手！”惊恐的喊叫在队伍中响起。
“不要停！冲上去！他们的狙击手不多！”后面督战的军官厉声吼道，挥枪逼迫士兵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但速度更慢，士气明显受挫。工兵更加紧张地探测地面。
就在这时，冲锋的队伍中部——
“轰！！”
一声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在几名士兵脚下响起。不是炮弹，是隐蔽极好的绊发雷！破碎的弹片和碎石瞬间将三四名士兵掀翻，惨叫声响起。
“地雷！有地雷！”
恐慌开始蔓延。士兵们不敢再大步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断用刺刀或脚试探前面的地面。整个进攻锋线的速度几乎停滞。
山脚下，负责指挥这次进攻的国民党军营长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妈的，共军的防御比预想的顽强！狙击手，地雷……命令炮兵，对西侧山坡中段进行覆盖射击！压制他们的狙击手！装甲车，前移，用机枪给我扫清障碍！”
命令下达。片刻后，炮弹再次呼啸而来，落在西侧山坡上，炸起团团烟柱。三辆装甲车也轰鸣着，沿着土路向山坡方向又推进了几十米，车顶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扫过山坡，打得岩石碎屑乱飞。
水生和狙击组的战士们早已在炮击来临前，按照预案转移了位置。炮弹大多落在了他们之前的狙击阵地区域或空地上。
“装甲车上来了……进入最佳射程……”水生趴在新的狙击点，透过瞄准镜，牢牢套住了最近一辆装甲车的驾驶窗——那里有一小块观察玻璃。他屏住呼吸，缓缓扣动扳机。
“砰！”
特制的钢芯弹头（少量缴获珍藏品）击穿观察窗，车内传来一声闷响和惊呼，那辆装甲车猛地一顿，随即歪向一边，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主峰上的林锋看到敌军步兵在炮火和装甲车掩护下，又开始加速冲锋，最前锋已经越过了第一道雷区，接近缓坡中段，人群相对密集。
“引爆第一爆破点！”林锋果断下令。
“轰隆——！！！”
一声远比地雷猛烈得多的巨响，从土路拐弯处传来！预先埋设在那里的一个炸药包被遥控引爆。霎时间，泥土、碎石、连同两个刚好经过的敌军士兵，被抛上了半空！爆炸不仅造成了直接杀伤，更在道路上炸出一个大坑，暂时阻断了后续车辆和部分步兵的通道。
冲锋的敌军被这来自侧后方的爆炸惊得魂飞魄散，队形大乱。
“就是现在！”林锋对着喉麦吼道，“所有火力，开火！”
“打！！”
主峰阵地上，吴排长一声令下，轻重机枪、步枪齐鸣！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陷入混乱、停滞不前的敌军冲锋队伍。东西两翼，“夜莺”和水生指挥的冷枪也再次响起，精准地点杀着暴露的军官、机枪手和试图重新组织队伍的士官。
居高临下的火力，配合地雷和狙击造成的心理威慑，瞬间将冲上山坡的两个连敌军压制得抬不起头。他们趴在地上，躲在弹坑里，胡乱地向上射击，却难以对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造成有效威胁。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夹杂在激烈的枪声中。
第一次营级规模的进攻，在“雪狼”精心构筑的“鬼门关”前，撞得头破血流，仅仅二十分钟，就在山坡上丢下数十具尸体和伤员，狼狈地退了下去。
硝烟弥漫的山坡上，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伤兵痛苦的呻吟随风飘来。
主峰掩体后，林锋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山下，更多的敌军正在重新集结，更大的钢铁洪流，正在酝酿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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