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在扣下扳机后的0.3秒内,他完成了退壳、上弹、收枪、侧滚的连贯动作,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山脊反斜面,钻进预先挖好的一个浅坑里。坑里铺着油布,能隔绝体温。他蜷缩着,用伪装网盖住全身,连呼吸都屏住了。
五秒后,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他刚才潜伏的位置,打得枯枝碎叶乱飞。
十秒后,迫击炮弹的尖啸声传来——敌人根据枪声大致判断的方向,开始了盲目炮击。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山脊上亮起,震得地面发颤。泥土和碎石雨点般落下,砸在水生背上的伪装网上。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炮击持续了约三分钟,然后渐渐停歇。敌人的搜索队应该已经出发了,但黑夜里在复杂山地搜索一个狙击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水生依然没动。他在心里默数: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数到三百时,耳机里再次传来“夜莺”的声音,依然平静:“目标清除。敌军已乱。炮兵观测员正在往指挥所方向跑。”
水生的嘴唇动了动:“收到。我转移至二号位。你按计划撤离。”
“明白。”
通讯再次切断。
水生又等了十分钟,确认附近没有脚步声,才缓缓从浅坑里爬出来。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地舒展。伪装网上的泥土和碎叶簌簌落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检查了一下狙击步枪,确认没有进土,然后背上枪,开始向东南方向移动。不是走,是爬。四肢着地,身体贴地,像一只在夜间潜行的蜥蜴。每前进几米,就停下来,侧耳倾听,用独眼观察四周。
黑暗是他的朋友。失去左眼后,他的右眼对微弱光线的敏感度反而增强了。他能分辨出远处篝火旁人影的轮廓,能看出巡逻队手电光柱的移动规律,甚至能察觉到五十米外一只夜鸟被惊飞时翅膀扇动的气流。
八百米的距离,他爬了整整四十分钟。
抵达二号狙击位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灰。这是一个天然的石缝,位于另一处山脊的腰部,正对着敌军炮兵阵地的侧后方。距离更近了,只有五百米左右,但视界极好,能看到整个炮兵阵地和大部分营地。
水生小心地清理掉石缝入口的蜘蛛网,钻进去,架好枪。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那个炮兵观测员已经回到了阵地,正对着几个炮兵军官激动地说着什么,手指向水生刚才开枪的方向。军官们脸色难看,挥手让炮兵们进入警戒状态。
但已经晚了。
水生右眼抵上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个炮兵观测员的胸口。这个距离,这个光线条件,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噗。”
又是一声轻响。
观测员向后仰倒,胸口爆开一朵血花。旁边的军官惊恐地趴下,大喊着:“狙击手!还有狙击手!”
整个炮兵阵地乱成一团。炮兵们纷纷寻找掩体,但平坦的地形让他们无处可藏。几个胆子大的试图去拖火炮,想调转炮口,但立刻被水生点倒两个。剩下的再也不敢露头。
水生没有继续射击。他的任务不是杀伤普通炮兵,而是瘫痪这个炮兵阵地。现在,观测员死了,军官不敢露头,火炮无法瞄准——这个山炮连至少在几个小时内,失去了效力。
他收起枪,再次转移。
天快亮了,必须撤了。
撤离路线是预先规划好的:沿着山脊线向东,穿过一片密林,在黎明前抵达第一个汇合点。那里,“夜莺”应该已经带着侦察小组在等了。
林间光线极暗,但水生走得很稳。独眼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他能看清脚下每一根可能绊脚的树根,能避开每一丛可能挂住衣服的荆棘。枪横抱在胸前,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三短一长,是“夜莺”的联络信号。
水生停下,回了两声蛙鸣。
片刻后,几个身影从树后闪出。“夜莺”走在最前面,脸上涂着泥灰,军装湿漉漉的——看来她是涉水过来的,为了消除气味。她身后跟着三个侦察兵,都是精锐,此刻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顺利?”“夜莺”问,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目标,清除。”水生简单回答,“炮兵阵地瘫痪了。”
“指挥所那边乱套了,至少一个小时没发出有效命令。”“夜莺”说,“我们趁乱摸进去,拿到了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几份地图和文件,“行军路线图、补给计划、还有一份加密电文。”
水生看了一眼,点头:“林支队长会需要这些。”
“走吧,天要亮了。”
小队继续向东行进。天色越来越亮,林间的鸟开始鸣叫。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尽量走在阴影里,避开开阔地。
在即将走出密林时,前方开路的侦察兵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警戒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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