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压住连长伤口！别让血喷出来！”老周头也不抬地嘶吼，他必须维持住林锋最后的心跳！
秀才浑身一哆嗦，看着林锋左臂那不断渗出脓血的恐怖伤口，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呕吐！但老周的命令和眼下的绝境让他无法逃避！他闭着眼，颤抖着伸出双手，用一块破布死死按在那搏动、滚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伤口上！触手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烟雾和火障只能短暂迟滞。日军的快艇经验丰富，立刻分开队形，一艘试图绕开烟雾和火焰，另一艘则加大火力压制！重机枪的弹幕更加密集！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舢板上！船体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不行！船要被打散了！”船工老把式绝望地喊道，他努力操控着小船进行不规则的蛇形机动，躲避致命的弹雨，但快艇的速度和火力优势太大了！
老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从船舱里抓起一支从仓库缴获的、沉重的日式九九式步枪，对着绕行过来的那艘快艇驾驶舱方向，瞄准、击发！
“砰！”枪声在机枪的咆哮中显得微不足道。子弹打在快艇坚固的舷窗上，只溅起一点火星。
“哒哒哒哒！”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弹雨！舢板的尾部发动机舱附近被子弹扫中！“噗嗤”一声，发动机冒出一股黑烟，转速瞬间降低！
“发动机！发动机被打坏了！”老把式绝望地喊道！
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小船的速度骤降！如同待宰的羔羊，彻底暴露在两头恶狼般的日军快艇面前！刺眼的光柱牢牢锁定他们！
“准备…白刃战！”老顾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疯狂和悲壮，他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水生也颤抖着抓起了船桨，眼中充满绝望。秀才则死死按着林锋的伤口，身体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刻！
“砰！砰！砰！”
三声清脆、精准、节奏感极强的步枪射击声，突然从江岸一侧的某个黑暗角落传来！
第一枪！正在绕行包抄的那艘日军快艇的探照灯应声爆裂！刺眼的光柱瞬间熄灭！
第二枪！主射手位置的重机枪手钢盔上爆开一团血花！机枪瞬间哑火！
第三枪！快艇驾驶舱的玻璃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快艇的航向猛地一歪！
“八嘎！岸上有狙击手！”日军惊恐的呼喊声传来！另一艘快艇的火力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疑，机枪枪口下意识地转向了枪声来源的黑暗江岸！
是支援组！“夜莺”和“鹞鹰”！他们竟然冒险跟到了下游，在最绝望的时刻，再次提供了关键的掩护！
“天助我也！快！靠岸！弃船！进芦苇荡！”老顾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嘶声狂吼！他对着岸上枪声来源的方向，奋力挥舞着手臂示意！
船工老把式用尽最后力气，操控着失去动力、缓缓下沉的舢板，拼命向着枪声方向、那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冲去！
“噗通！噗通！”船还未完全靠岸，老顾和水生就跳入齐腰深的江水中！老顾一把将昏迷的林锋从船上扛起！水生则和秀才一起，拖着受伤的船工和老周！几人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片代表着最后一丝生机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芦苇荡！
身后，日军的机枪子弹疯狂地扫射着他们入水的位置和芦苇荡边缘，打得水花四溅，芦苇成片倒下！快艇的引擎轰鸣着逼近！
但茂密的芦苇如同天然的迷宫，迅速吞噬了几个亡命奔逃的身影。黑暗，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护甲。
冰冷的江水、泥泞的滩涂、倒伏的芦苇、粗重的喘息、伤者的呻吟、还有老顾肩上林锋那微弱到随时会断绝的呼吸…交织成这一夜血色归途的最后篇章。
“狼牙”的獠牙，在毁灭敌巢的同时，也几乎崩碎殆尽。血染的归途，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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