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的草帘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林宵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望着苏晚晴用布巾擦拭着方才因阴兵过境而沾染的、几乎凝结成霜的衣角。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因长时间暴露在阴寒中而泛着青白,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走不走得了?”林宵哑着嗓子问,肋骨的隐痛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方才强行催动“敛息术”隐匿气息,几乎榨干了他本就虚弱的魂力,此刻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费力。
苏晚晴停下擦拭,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因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拳头上:“腿麻,缓会儿就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刚才……最后那个阴兵停顿的时候,你感觉到了吗?”
林宵点头。那瞬间的冰冷“感知”如同毒蛇舔过后颈,至今让他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虽然没攻击,但……”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不是侥幸,是运气。若当时“敛息术”稍有差池,或是阴兵的“本能”再敏锐些,他们此刻恐怕已成了那支 silent 行军队伍中的一员,魂魄迷失在无尽的执念里。
“陈玄子教的‘敛息术’,倒是真顶用。”苏晚晴轻声道,语气复杂。这门被林宵当作“无用功课”的法门,在生死关头竟成了救命稻草。可传授者是谁?是那个左手小指藏着戒痕、与“悬丝傀儡”脱不了干系的陈玄子。
“顶用,但不够。”林宵靠回岩壁,目光落在破屋角落那堆画废的符纸上,“若再来一次,未必能这么走运。而且……”他看向苏晚晴,“我们得告诉他。”
“告诉他?”苏晚晴蹙眉,“阴兵过境这种事,他若问起,我们怎么说?说我们躲在破屋里,用他教的法子逃过一劫?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巧’了?”
林宵沉默。陈玄子何等警觉,阴兵过境的动静那么大,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与其等他主动问起,露出破绽,不如主动汇报——当然,得挑着说。只说阴兵过境的现象,不说他们藏在破屋的细节,更不提那瞬间的“感知”和被陈玄子法子救了的庆幸。
“总得让他知道,最近这地方不太平。”林宵挣扎着坐直,“他既然说‘阴阳逆乱,大凶之兆’,想必……也不意外。”
苏晚晴看着他苍白的脸,终究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林宵拾起靠在墙边的铁剑(那柄锈迹斑斑的“镇魂剑”),苏晚晴则将那块刻着符文的青砖小心收进怀里。
道观前院的地面还残留着阴兵过境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主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那盏长明孤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林宵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吱呀——”
门开了。陈玄子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依旧是那身破旧道袍,头发散乱,脸上沟壑纵横。他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似乎是刚熬好的药,热气袅袅。看到林宵和苏晚晴,他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师父。”林宵垂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弟子有事禀告。”
陈玄子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进去。主屋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药柜,以及墙角堆放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混杂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金属的腥气。
林宵和苏晚晴在桌边坐下,陈玄子将药碗放在桌上,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们对面,碗里的药还冒着热气。
“说吧,什么事。”陈玄子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林宵斟酌着词句,将阴兵过境的经过简要说了——只说他们在破屋中听到沉闷踏步声,看到浓雾中有残破铠甲的虚影行进,没有提“敛息术”,也没提那瞬间的“感知”。“……后来雾散了,队伍往东南方向去了,再没回来。”
苏晚晴补充道:“晚辈用守魂灵觉感知,那些虚影没有杀气,只有死寂的执念,像是地气紊乱引出的历史残影。”
陈玄子听完,端起药碗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知道了。”
“师父……不意外?”林宵忍不住问。他原以为陈玄子会追问细节,或是对阴兵的来历表示惊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淡然。
陈玄子放下药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百年前,柳家坳的地脉就被‘那东西’污染了。”他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地气本就驳杂,如今阴阳逆乱,天象异变,冲开些陈年旧影,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东西?”苏晚晴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是指……悬丝傀儡的源头?”
陈玄子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窗外——永夜的天光依旧暗红,东南方向那片却比别处更黑,仿佛藏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大乱之始,妖孽横行。”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你们近日少下山。尤其……”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林宵和苏晚晴,“不要去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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