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是打残了一个疯子。而是帮助一个怪物，找回了他的‘理智’。”
黑猫那如同诅咒般的猜测，在每个人的心头投下了一片沉重的阴影。客栈的废墟在月光下如同巨大的墓碑，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邃、对未知强敌的恐惧。
城中的卫兵和闻讯而来的修士们，已经开始在废墟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楚元珩当机立断，带领众人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从后巷撤离，在城中另一处更为隐蔽的院落安顿了下来。
房间内，烛火摇曳。
徐璃音正小心翼翼地为苏清夙处理着左肩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她指尖的净化之光，如同有生命的活水，缓缓地渗入伤处，将那些残留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雷电之力，一丝丝地剥离、净化。苏清夙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个理智的疯子……”楚元珩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这比一个纯粹的疯子，要难对付百倍。我们无法再预判他的行动，也无法再利用他神智不清的破绽。”
“那我们刚才不是白打了吗？”岳沉岳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憋屈，“非但没解决掉他，还帮他‘升级’了？”
“不。”苏清夙忍着剧痛，开口了。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不是升级，是回归。无论他变回什么样子，他身上那股扭曲的、属于我们流萤阁的雷法根基不会变。清理门户，本就是我的责任。无论他是疯是醒，我都会将他绳之以法。”
她的成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再是冲动易怒，而是在认清了现实的残酷后，依旧选择坚守自己的道。
就在徐璃音专心为苏清夙疗伤的时候，她体内的赤焰凰，毫无征兆地躁动了起来。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唔……”她发出一声轻哼，疗伤的净化之光都为之紊乱了一下。
“怎么了？”楚元珩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是赤焰凰。”徐璃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窗外，望向城郊某个漆黑的方向，“它……它很不安。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在那个方向……”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不是危险的警示，更像是一种……被同类气息吸引的焦躁，还夹杂着一丝古老的悲伤。
“神兽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一直趴在桌上假寐的黑猫，睁开了碧绿的竖瞳，“那个疯子，已经成了一个行走的、被污染的神兽本源。他就像一块扔进平静湖泊里的滚烫烙铁，自然会吸引到其他对神兽力量敏感的存在。有好，有坏。”
……
城外，那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里。
无相门高手正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那条被“无瑕惊雷子”击中的左腿，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恐怖的战争。
一缕缕纯净的、充满守护之意的银色雷电，如同最顽固的道士，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净化他体内的一切邪祟。而他体内那股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狂暴无比的黑色反噬之力，则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魔王，疯狂地进行着反扑和吞噬。
两种力量的冲突，让他承受着比之前狂雷噬心更甚百倍的痛苦。
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诡异的、正慢慢凝聚的清明。苏清夙那一击，阴差阳错地，竟真的唤醒了他被疯狂压制下去的一丝理智。
就在他痛苦挣扎之际，一个突然的声音，在破庙的门口响了起来。
“真是狼狈啊。堂堂无相门百年一遇的天才，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逼到了这个地步。”
高手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红袍中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那人身形修长，看不清男女，也看不清面容，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好似火山熔岩般的火焰气息。
“谁！”高手警惕地喝道，强行压下体内的痛苦，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一个能帮你的人。”红袍人缓缓走进破庙，雨水似乎都在主动避开他/她的身体。他/她的目光，落在了高手那条不断闪烁着黑银二色电光的腿上。
“有趣的组合。流萤阁的‘守心纯雷’，对上了玄霆雪的‘审判本源’……啧啧，这两种力量，都在排斥你那从墟市换来、不人不鬼的躯体。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你就会被这三种力量彻底撕成碎片。”
红袍人的话，如同利剑，精准地刺入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红袍人的声音里，满是诱惑，“我能帮你压制住那道‘守心纯雷’，甚至，能教你一种法门，让你更有效地吞噬、控制那股神兽的反噬之力。让你……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高手的心，猛地一跳。
“条件呢？”他不是傻子，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很简单。”红袍人轻笑一声，“抓住那只雪狐后，我需要它的一滴‘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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