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镜内,自成一方微缩乾坤。
此地非虚非实,乃镜光映照、太阴显化而成的守护灵域。空间不大,仅十丈方圆,却清辉流溢,月华如水。地面是平滑如镜、触之温润的月白色灵玉,穹顶则是一轮恒久散发柔和清光的镜面虚影,映照着下方景象。四壁朦胧,似有星河隐现,又似云絮缥缈,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与邪秽。
赵战仰卧于灵玉地面中央,双目紧闭,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周身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与焦黑的灼伤,那是强行催动超越极限力量、承受邪力反噬与混沌塔投影重压的代价。体内经脉更是惨不忍睹,多处断裂、萎缩,灵力近乎枯竭,元婴萎靡,灵台净土中的清瑶真灵核心印记也光芒黯淡,显然在方才的搏命一击中受到了牵连。
然而,一股温润清凉、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守护之意的月华清流,正源源不断地包裹着他、浸润着他。
清瑶的残灵虚影,此刻比在凝冰台上时凝实了数倍。她盘膝坐在赵战身侧,双眸紧闭,双手虚按于赵战胸口上方,精纯至极的太阴本源之力与一丝融合了昊天镜清光的守护剑意,正从她掌心缓缓渡入赵战体内。她眉心的暗蓝“蚀心冰印”依旧存在,颜色却比之前淡了几分,且在月华持续的冲刷下,微微颤动着,似乎在缓慢地消解、退缩。
昊天镜的本体悬浮于灵域穹顶中央,镜面清光如瀑垂落,不仅辅助清瑶稳定自身魂体、压制冰印,更以其监察、净化、温养的本源道韵,抚平着赵战神魂的创伤,修复着他肉身的暗伤。镜光所及,赵战体表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新生,体内断裂的经脉也在月华清流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接续、复苏。
时间在这方静谧的灵域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赵战破碎的识海深处,一点微弱的灵光开始凝聚、闪烁。那是他坚韧不拔的意志核心,在温暖与守护的力量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首先恢复的是模糊的感知。他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无比熟悉、无比安心的温柔气息包裹着,如同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母体。紧接着,一丝丝清凉的能量顺着他干涸的经脉缓缓流淌,带来细微的酥麻与痒意,那是破损组织在重生。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穹顶那轮柔和清光的镜影,然后是……一张近在咫尺、带着疲惫却满是关切与心疼的绝美面容。清瑶的虚影正静静凝视着他,见他醒来,月华般的眼眸中瞬间漾开如释重负的涟漪。
“战……”她的意念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终于醒了。”
赵战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只能以微不可察的神念回应:“清瑶……你……没事了?”他最关心的,依旧是她的状况。
清瑶轻轻摇头,虚影靠近了些,月华般的手掌虚抚过他的额头:“我暂时无碍。昊天镜与你带来的那股‘斩星’锋锐之气,帮我压制了‘蚀心冰印’大半。只是……印记根植太深,与矿脉本源和那魔眼神念相连,若要彻底拔除,恐非易事,需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意念中充满感激与后怕:“倒是你……方才那般搏命,实在太凶险了。若非昊天镜及时接引,又有那‘斩星刃’碎片共鸣时反馈的一丝星神正气护住你心脉……你恐怕已经……”
赵战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为了你……值得。而且,我们不是成功了吗?”他试图感知丹田,虽然微弱,但确实能感觉到,除了秩序、循环、生命三色光团外,又多了一缕暗金色的、带着无匹锋锐与不屈战意的能量流——那便是新得的“斩星刃魄”,它正自发地散发温养之力,协助修复经脉,对残存的“星蚀”污秽气息有着天然的净化排斥效果。
“是的,我们成功了。”清瑶的意念温柔而坚定,“那块碎片……很重要。我能感觉到,它不仅仅是兵刃碎片,更承载着远古星神一脉的部分‘守护’道统与对‘巡星者’的克制特性。对你未来之路,定有助益。”
她将赵战昏迷后,昊天镜如何收敛气息、隐匿于祭坛废墟裂缝中的情形告知。同时,也分享了昊天镜凭借其监察之能,对镜外世界模糊的感应。
“那魔眼的意志……非常愤怒。”清瑶语气凝重,“我能感觉到,它正在调动整个矿脉的‘星蚀’之力与冰煞生物,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同时,似乎还有一些……更深的、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邪恶存在被唤醒,加入了搜索行列。我们藏身于此虽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昊天镜的隐匿之力,在如此高强度、大范围的邪力搜索下,无法坚持太久,最多三日,便可能被其特殊手段察觉。”
三日!赵战心中一凛。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另外……”清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在你昏迷时,我通过昊天镜,隐隐感知到矿脉另一处极深之地,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星枢阁正统阵法波动的挣扎气息……还有,一丝与你身上那块星枢阁令牌同源的求救意念……很可能是你那位盟友,玄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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