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电流杂音，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听听！‘物理常数抽搐’！这他妈是能愉快得了的旅途吗？！”老乔骂骂咧咧，但还是爬进了驾驶舱，“都愣着干嘛？上船！开溜！”
两艘状态勉强恢复、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抽风的飞船，在母树之心平衡场的庇护下，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着那片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万法废渊”外围驶去。
苗圃则在绿漪的操控下，启动了最低功耗的隐匿模式，如同一块真正的死寂碎片，静静漂浮在原地。
航行起初还算平稳。除了“破晓之翼号”的舱门每隔十分钟会神经质地开关一次，以及“破烂熊号”的厨房自动饮品机偶尔会喷出带着机油味的橙汁之外，没出什么大乱子。
李浩好奇地趴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宇宙的景象逐渐变化。原本只是黑暗虚空中点缀星光和稀薄星云，但越靠近“废渊”方向，眼前的景象就越发……抽象。
他看到了大片的、如同极光般流淌的“规则彩虹”，色彩斑斓却毫无规律，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作漫天光屑；看到了一些半透明、内部冻结着古怪几何图形的“概念浮冰”缓缓飘过；还看到了如同般蓬松、颜色不断变幻的“概率云”——据说穿过这种云，你下一口气吸到氧气还是氮气的概率会临时改变。
“这里……好奇妙。”银星也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灵能感知让她“看”到了更多普通人无法察觉的规则纹理的扭曲与交织。
“奇妙？等会儿‘物理常数抽搐’来了你就知道‘妙’不妙了。”老乔叼着一根新找的草茎，紧盯着传感器。
话音刚落，飞船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而是整个空间的“质感”突然变了！舷窗外的星光瞬间被拉长成面条，又缩短成米粒；飞船内部的物体重量忽轻忽重，李浩感觉自己一会儿飘起来，一会儿又被无形的力量摁在座位上；声音传播也出了问题，老乔的骂声听起来时而尖锐如鼠叫，时而低沉如牛吼。
“‘常数抽搐’来了！抓紧！”灰鼠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足足持续了半分钟，一切才渐渐恢复正常。众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这鬼地方……”李浩脸色发白。
“这才刚到外围呢。”老乔啐了一口，“真进了废渊深处，听说还有更邪门的，比如‘因果律打结’、‘时间流漩涡’、‘逻辑黑洞’……”
正说着，导航屏幕突然花了一下，然后弹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前方存在高价值规则反应残留（疑似古代文明遗物），偏离原航线0.5度即可接近。是否前往探查？（温馨提示：该区域规则稳定性评级为‘极其糟糕’，可能伴有‘现实感剥离’及‘存在性焦虑’等副作用。）”
“古代遗物？”维克多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浓厚的兴趣，“‘万法废渊’是古战场，埋藏的好东西不少，但风险也极高。不过……若是顺路，探查一下也未尝不可。或许能找到对‘混沌核心’有用的材料。”
先知的声音带着谨慎：“老朽灵觉示警，彼处确有异样规则汇聚，然凶险之气亦浓。”
去，还是不去？
“破烂熊号”的厨房饮品机此刻非常应景地喷出了一杯冒着泡的、颜色像彩虹的未知液体。
凌云子看着那杯液体，又看看导航屏上闪烁的“高价值”字样，做出了决定。
“稍微偏离，快速探查。如有不对，立刻撤离。”
两艘船调整了微小的航向，朝着那片“极其糟糕”的区域驶去。
很快，他们看到了一副奇景：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巨大的、残破不堪的金属结构体，形状难以形容，像是好几艘不同风格星舰的残骸被暴力揉捏、焊接后又经历了亿万年腐蚀。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规则沉淀物，像珊瑚又像苔藓，散发着微弱但复杂的能量波动。
“就是那里了。”老乔眯起眼，“等等……残骸旁边飘着的那几个小点是什么？”
传感器放大图像：那是几艘小型飞行器的残骸，风格……极其规整、简洁、充满秩序感，涂装着冰冷的银白色与深蓝色。
是“秩序净化者”的突击艇！而且看起来是刚被击毁不久，残骸还很“新鲜”！
“他们……已经有人进去了？”绿漪的声音带着不安。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那座巨大的古老残骸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型金属门开启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混杂着秩序蓝光、混沌色波纹以及某种暗红能量的粗大光柱，从残骸的某个破口处喷薄而出，横扫过虚空，将附近几块“概念浮冰”瞬间汽化！
一个气急败坏、经过扩音器放大的怒吼声，伴随着剧烈的规则震荡，从残骸深处隐隐传来：
“——异端！不可理喻！混乱造物！接受净化！”
听起来，“秩序净化者”的先遣队，似乎在里面遇到了比他们更“不可理喻”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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