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刀芒、雷法、火符,化作四道璀璨的洪流,与三头镰刀魔撞在一处!
周奉护着韩立,如同两把尖刀,从战团边缘掠过,直扑山丘顶端!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那身影终于转过身来。
兜帽阴影下,韩立看到了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脸——不是蒙面,不是模糊,而是真正的“没有特征”。
五官如同尚未雕刻完成的石膏像,平滑、苍白、空洞,唯有眼眶深处,燃烧着两簇与骨杖晶石同色的暗紫色火焰。
他看着韩立,如同看着一只胆敢闯入猎场的野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从嘴角,而是从眼眶深处的紫色火焰中流露出来的——轻蔑、玩味、还有一丝……好奇。
“混沌变数。”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播种者提过你。”
他没有给韩立回应的时间。
骨杖轻抬。
一道比夜色更黑、比阴影更深、仿佛从世界缝隙中挤出的扭曲刃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韩立胸前!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是规则层面的“斩切”。
韩立瞳孔骤缩,身形在极限距离强行横移!
刃锋擦过左肋,护体混沌之气如同纸糊般撕裂,衣袍下的皮肤绽开一道三寸长的血痕。
伤口边缘没有血,只有一层迅速蔓延的、与当年柳玄风肩上如出一辙的灰败侵蚀。
阿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背上银毛根根炸起!
周奉怒吼一声,玄铁重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斩向那黑袍人的头颅!
剑锋及体的刹那,黑袍人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
他看着周奉,眼中紫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评估什么。
随即,他摇了摇头。
“不是变数。无趣。”
他不再看周奉,转向韩立。
那空洞的五官上,露出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笑容。
“种子快熟了。”
他说,“收割时,播种者会亲自来看你。”
他没有再攻击。
他身形向后退了一步,如同融入身后那棵枯死的老树的阴影,瞬间消失无踪。
骨杖顶端暗紫晶石的最后一闪,不是攻击,而是一个信号。
山丘下,七道裂隙同时爆发出最后一次疯狂的魔气喷涌!
魔物群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不计伤亡地向磐石堡发起决死冲锋!
而那黑袍人的气息,已完全消失在夜色深处,无迹可寻。
周奉没有追。
他站在山丘顶端,死死盯着那株枯树,手中重剑握得指节发白。
“他跑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他明明可以杀了我们,却跑了。”
韩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左肋那道仍在缓慢侵蚀的伤口,以混沌之气强行逼出第一缕灰败之力,取出一枚融蚀丹捏碎敷上。
然后他抬头,望向磐石堡的方向。
魔物群的决死冲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失去指挥官,它们迅速溃散,被巡防营残军逐一斩杀。
堡垒守住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胜利。
这是示威。
那黑袍人——播种者的使者,影殿的牧羊人——根本不是来攻城的。
他是来“查看”的。
查看“混沌变数”长成了什么模样,查看“种子”的温床是否足够肥沃,查看这场提前引爆的潮汐,为地脉注入了多少合格的“寂灭养分”。
而他在离去前投向韩立的那一眼——
不是轻蔑。
是验收合格后的满意。
韩立回到磐石堡时,天边已泛起第一缕惨白的晨光。
百灵在丹房门口等他,肩上银月貂早已感应到主人的到来,从韩立腰间兽皮袋中一跃而出,蹿上百灵肩头,发出委屈又焦急的叽叽声,仿佛在控诉这一夜的惊险。
百灵轻轻抚着阿银的背毛,目光落在韩立左肋那处已止住血、但仍隐隐透出灰败之色的伤口上。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
“谷主传讯。潮汐期间,百兽谷防区也出现了类似的……指挥者。谷主亲自出手,将其重创,但未能留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
“谷主说,那些东西不是人。是‘影傀’——被播种者灌注一缕分魂、用以操控魔物群的高级傀儡。击溃一个,播种者不过损失一缕分魂,很快就能恢复。”
韩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推门走进丹房,在木架前站定。
那枚封印着暗红色能量样本的玉瓶,安静地躺在预警禁制中央,瓶身白霜已褪去大半,内部的暗红脉络不再疯狂冲撞,而是以某种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节奏,缓慢明灭。
三长一短。
三长一短。
那是他与荣荣约定的、最紧急的联络信号。
——种胚,下次满月临界。
——他们,要提前收割。
韩立看着那枚玉瓶,沉默了很久。
窗外,晨光终于驱散了最后一缕魔气的残渣,将磐石堡残破的墙头染成一片苍凉的暖色。
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那枚歪歪扭扭的锦缎护符,以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那道荣荣亲手绣的、歪歪扭扭的护心藤纹路。
护符微微发热,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带着困倦却强撑清醒的意念:
“哥……我守了一夜……你没事吧……”
韩立闭上眼。
三息后,他回了一道意念:
“没事。睡吧。”
护符的热意渐渐平息。
他将护符重新贴身收好,转身走向丹炉。
地火再次燃起,映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将那道被骨杖刃锋留下的、仍在缓慢愈合的伤口,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牧羊人已走。
但他还会回来。
下一次,他带来的不会只是好奇与试探。
下一次,他带来的是镰刀。
而镰刀指向的,是这片大陆地脉深处,那颗即将成熟的、名为“青岚”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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