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痛心疾首，作孽当真是作孽，好好的一个孩子怎的就变得如此……
靖国公咬牙应下：“你给出的人选若是没问题便按你说的来，两个人换一天假。”
“可。”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随从送来笔墨。
等靖国公拿着新得的名单心情复杂的离开，卫迎山竖起大拇指：“殷侍郎见缝插针的能力不错啊，这样都能白捡到五天的假。”
“还好，多亏殿下为我创造机会。”
想到轻松得来的几日假期，殷年雪面上也忍不住带上几分笑意。
“先别笑，你都这样说了，总要回报一二。”
笑容戛然而止，恢复成往常的有气无力，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头：“你说便是。”
“这还差不多，盘龙渡巡检司那边……”
盘龙渡巡检司不大，面阔三间，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可衙门该有的规制一样不少，堂上悬着盘龙渡巡检司的匾额，黑底金字。
赶到盘龙渡巡检司的余震卿一行，将马随意的停放好，大摇大摆地就要踏进衙门。
衙门口的官兵看着他们面面相觑。
锦衣华服一脸跋扈，停在不远处的坐骑膘肥体壮，一看就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种人物拦对是尽责，拦错就是惹祸，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拦。
就在官兵犹豫该不该拦的时候，余震卿一行对他们视若无睹，径直踏进正堂。
正堂内摆放着几条长凳，几名等候办事的百姓，看见他们进来赶紧起身，缩到墙角。
余震庭目光在堂内扫视一圈：“赶紧出来个人，听说你们巡检司扣了本公子的货，本公子今日来问问要扣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见里面没动静，嗤笑一声：“有人在还假装听不见是吧？本公子再说一遍赶紧出来个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身后的纨绔跟着起哄：“震庭兄说的没错，再没人出来我们可要动手了啊，也不知道你们这巡检司经得住几轮打砸。”
“瞧这样应该连一轮都经不住，毕竟都已经穷到要靠商户的敲竹杠才能修路了。”
话音落下正堂内响起一片哄笑声，堂内原本有些紧张的百姓听到这话不由得竖起耳朵。
这时帘子动了动，一个吏员探出头来，看清他们的穿着打扮，脸色刷地一白。
赶紧缩回去，帘子晃了晃。
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语气又急又慌。
很快帘子再次被掀开，一位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走出来，身形微胖，官服穿在身上略显紧绷。
面上堆起笑：“在下盘龙渡巡检张明远，不知诸位公子莅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从远看着这群连同周边地区都有所耳闻的二代，心中叫苦不迭。
巡检司最近并未办其他得罪人的差事，对方突然跑过来因为什么一想便知。
“别给来这一套，王家的货还有王与湘是你们扣的？现在把货和人都给本公子放了？再赔三倍的货款，这事我们就不计较了。”
听到这毫不讲理的话，张从远不由得愣了愣，面上的笑容一僵。
陪着小心道：“几位公子，真不是下官故意不放人，王家的货物超载压坏官了道，按规矩只要将压坏的道路修缮好，这事便能了。”
“可那王与湘宁愿自己被扣在衙门也不愿意配合修路，我们没办法只能将人扣下。”
“意思就是不放人也不愿意赔货款了？”
余五可是说盘龙渡这边的官道年久失修，坑道早就有了，哪是几车货能压坏的。
莫名被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对方能当这个冤大头才怪，耍无赖耍到他们头上？
反正余五她们等下会来收场，余震庭冷笑一声，懒得与他废话：“给我砸！”
身后的纨绔们早等得不耐烦了。
陈文定一脚踹翻身边的长凳，不屑地撇撇嘴：“水浅王八多，我爹还说我们每天正事不干只会惹是生非，真该让他来看看这些干正事的都干的都是什么正事。”
其他纨绔也不甘示弱，有人抄起桌上的茶壶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一个穿宝蓝锦袍的青年走到墙边，抬手把墙上挂着的清正廉明匾额摘下来，往地上一掼，匾额断成两截木屑飞溅。
堂内的百姓见状怕被波及，赶紧往外跑，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衙门口观望。
张从远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么蛮横无理，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堂内已是一片狼藉。
脸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嘴唇直哆嗦。
深吸一口气：“来人！来人！”
巡检司好歹也是正规衙门说砸就砸，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里搁，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官兵听到动静跑进来，手按着刀柄，可看见一群纨绔的穿着打扮，脚钉住在原地谁也不敢先拔刀。
“把他们、把他们给我……”
“张巡检你别怕啊，我们知道轻重，保准只砸东西不砸人，你们巡检司衙门实在太旧了，桌椅板凳朽得一砸就碎，正好我们帮你换新的。”
余震庭把张从远指着他们一行人的手摁下去，笑嘻嘻地开口：“换新的不但坐着舒服，下回再敲竹杠也更有气势，你说是吧？”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不是官兵的对手，余震卿好歹在衙门当过几日差，懂的比弟弟多一点。
见官兵神色犹豫，好心劝解：“你们这位巡检大人不知收了多少好处，现在自身难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老实待着才是正道。”
刚说完，就听到衙门外传来动静。
王晟拿着一应文书赶到，待看清巡检司内的情况眉心直抽抽。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瓷片纸屑遍地，匾额断成两截靠在墙角，舆图碎片粘在门槛上。
这就是侄女说的有分寸？
不过他没说什么，按照侄女的安排来，整了整衣冠，走到面色铁青的张从远面前。
不顾他难看的脸色，从怀里掏出文书笑着道：“张巡检，这是敝号的地契、税单、货单，还有吏部对本人的任命文书，官道年久失修，坑槽多为旧痕，非一次超载所能造成，敝人请求巡检司派人现场勘验以明是非。”
到现在张从远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他巡检司这回是摊上大事了，抖着手接过文书。
他没有敢翻开只是紧紧攥着，看着王晟嘴唇动了动，颇为艰难地开口：“不必勘了，是下官的失察， 下官这就让人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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