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原来在这吗？”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们。
星和丹恒同时转过身。
白厄正站在几步外的街角，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们挥了挥，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明朗。
从一开始在命运重渊见到他的时候，白厄就一直是这副热情的样子，但星总觉得在那之下还有着些什么沉重的东西。
“额，遇到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本来打算去找你的。”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本来已经忘了和白厄约好在集市那边见面的事，刚才光顾着处理达米亚诺斯那一摊子，完全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没事，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吧？”白厄倒是不在意这件事，他走近了几步，目光在星和丹恒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既然现在碰上了面，那倒也不算失约。”
他侧过身，朝街道另一头示意了一下，“正巧，我刚准备去哈托努斯那里取之前丹恒兄弟断掉的长枪。两位要一块去看看吗？”
“也好。”丹恒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星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柄击云跟了他很久，突然断掉又被迫离身这么久，说不惦记是假的。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丹恒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性，但是自从击云不在身边之后，星就能够感受到他其实一直都有些坐立不安。
白厄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几条铺着石板的街巷，拐过一处街巷，云石市集的轮廓便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
市集比星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两排低矮的石砌摊位沿着街道延伸，摊位上堆着各种颜色饱满的蔬果、用粗麻绳捆好的肉类、还有编成花环模样的干香料。
空气里混着烤饼的热气和某种带着甜味的熏香，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卖声，混在那些讨价还价的喧嚣中。
星的目光一路没闲着，从那些堆得像小山的果实上掠过，又落在一个架子上挂着的陶制小瓶上，瓶身刻着华美的花纹。
这种贴近日常的市集，向来是体现一个文明特点的地方。
这里的各种从未见过的蔬果、特色的食物以及各式各样的工艺品吸引着星的视线。
单从这里的商品和营业方式来看，此处的文明绝对称不上先进，但人们之间的联系方式以及生活习惯又相当的现代化。
这种反差感还是太强烈了。
哈托努斯的锻造工坊在市集靠里的位置，门面不算大，甚至没看到什么醒目的招牌，似乎这间工坊的主人并不在意打响自己的名号。
锻炉旁的立柱隐隐反射着橘红色的火光，和着规律的、沉闷的金属敲击声，那节奏沉稳而有力。
“哈托努斯！”白厄在门口站定，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里面的敲击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响了两下，又是一声呲啦似乎是在淬火的声音之后，里面的动静才彻底歇了。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工坊深处走了出来。
哈托努斯比星想象中要高大的多，似乎并不是常见的普通人族，非要说的话……算是巨人吧。他的肩膀宽厚，皮肤比起普通人要更稳深沉，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在火光中显得极具力量感。
他头上戴着一个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的面甲，握着锤子的那只手还带着余温。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丹恒和星，落在白厄身上。
“白厄……找我是为，取回武器吗？”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听起来不太顺畅。
“正是。”白厄侧身让开半步，指了指身边的丹恒，“哈托努斯，这位便是那把长枪的主人——丹恒。”
哈托努斯的目光在丹恒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身后架子。
架子上横放着那柄修复好的长枪，枪身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看不出任何曾经断裂过的痕迹。
“给你。”哈托努斯拿起长枪，递向丹恒。
丹恒伸手接过击云。他的指尖触到枪杆的瞬间，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确认着什么。
他把枪身仔细检视了一遍，从枪尖的弧度到握柄的缠绳，每一处细节都没放过。
“……厉害。”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难得外露的认可，“单从外表上看，完全没有损坏过的痕迹。”
哈托努斯没有接话。他已经转过身，重新回到火炉边，将方才淬过火的剑胚从冷却槽中取出来，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继续敲打。
那节奏平稳而专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哈，哈托努斯不是很擅长与人交谈。”白厄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论锻造的手艺，整个奥赫玛无人能出其右。”
“之前我把那柄枪交给哈托努斯的时候，他可是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呢，想必打造它的，在天外也称得上是一位相当厉害的工匠吧。”，白厄感叹道，“可惜，我想象不到天外的模样……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此之前我从未去想过类似的事情。”
风从工坊门口涌进来，卷起一股炭火的余热和铁屑的气息。
哈托努斯的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之间起伏，那柄还未成型的剑正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他现在已经专注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咱们另外找个地方谈谈吧，就不打扰他了。”，白厄说道，指了指稍远处一个人稍微少点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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