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钦天监下属的“针孔”观测站。
这里没有巨大的望远镜，只有一间布满各种势能感应阵列的幽暗密室。
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块光滑的玉板，每一块都对应着光幕彼侧一个被标记的、可能产生变数的模糊坐标区域。
大部分玉板沉寂无波。
唯有对应淮西河滩方位的那一块，偶尔会泛起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那是之前两次定向发送信号后，在特定规则层面留下的、极其稀薄的共鸣痕迹。
观测工作枯燥且耗费心力。
需要观测员以高度集中的精神，时刻维系着玉板与遥远坐标点之间那比发丝更细的、基于势运的微弱感应。
今日当值的，是一名姓韩的年轻观测员。
他已经持续凝视了三个时辰，双眼酸涩，精神也有些疲惫。
就在他例行完成一次感应扫描，准备稍作休息的瞬间。
玉板上那片代表淮西区域的、混沌的灰暗底色里，极其突兀地，跃起了几个极其微弱的“亮斑”！
不是规则层面的波动，是实实在在的、可见光范畴的“亮度变化”！
数量是……四个？
排列位置似乎有某种粗略的对称性。
亮度很低，且一闪即逝。
但在韩观测员高度专注的感应中，那瞬间的异动，如同投入静湖的几颗细小石子，漾开了清晰的波纹。
“这……”
韩观测员猛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仔细“检视”玉板刚刚记录下的、极其短暂的灵光回溯影像。
没有看错。
虽然那“亮斑”已经消失，但影像里确实捕捉到了四个几乎同时出现的微弱光点。
而且……光点出现后，那片区域的背景光影，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扰动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规律性地遮挡或反射过？
“记录！”
韩观测员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卯时三刻七分，淮西观测区，出现异常同步光斑四点，方位疑似构成粗略四角对称，持续约三息，强度微弱。其后伴随未识别规律性光影扰动。”
他快速将感应到的影像特征和参数，刻录入专用的玉简。
“立即上报监正！加急！”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刚在工部衙门歇下没多久的赵老蔫手里。
老头儿看到玉简内容时，困意瞬间消散。
他一把抓过玉简，反复“阅读”着里面记录的模糊影像和描述。
四个几乎同步的微弱光斑……
规律性的后续光影扰动……
“烟柱……旗语……”赵老蔫喃喃自语，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是他！他在回应！”
“他用最笨的法子，在告诉我们——他看到了！他还在！”
老头儿在屋里来回疾走几步，猛地停下。
“快！准备！我要立刻面见君上！”
“另外，通知‘针孔’站点，能量储备优先向淮西观测区倾斜！给我盯死了那片天！”
“下一次，不管他再放出什么烟，摆出什么旗，都必须给我抓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玉简，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虽然只是几缕微光，几点模糊的扰动。
但这意味着，光幕彼端的那颗星火，不仅没有熄灭。
反而，正努力地尝试着，闪烁出属于自己的、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这光的涟漪虽弱。
却足以在这昏暗的棋局上，荡开一抹令人振奋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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