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游骑出现范围极广,行动轨迹难以捉摸,似乎对河北、河东地形颇为熟悉。
更蹊跷的是,他们不仅袭击我军与义军。
同样袭击溃散的金军小队,乃至一些规模较小的草原部落。
其行为……不似劫掠,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清扫、侦察,乃至……狩猎。”
狩猎?
这个词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可探知其来历旗号?”关胜抚须问道。
岳飞摇头:
“交手短暂,对方极其谨慎,从不留活口,亦不恋战,得手即走。
至今未曾缴获其完整旗号。有受伤义军头领模糊描述。
其部分骑兵鞍鞯或皮甲上,似有狼头或鹰隼状的怪异徽记,与已知各部皆不同。”
他手指重重点在舆图北方的空白处。
“目前所知,他们来自更北方,来自金国控制力早已衰弱、情报近乎空白的漠南草原深处。
其规模、意图、背后是否有人主使,一概不知。”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南有伪宋朝廷大军压境,虽疑窦重重却不得不防。
西面(实则北偏西)有金军残部龟缩,但联合同样是大患的伪宋的可能。
现在,北面又突然冒出这么一股神秘而强悍的陌生势力,敌友不明。
但展现出的攻击性令人心悸。
洛阳,仿佛一下子陷入了三面受敌的潜在困局。
“怕他个鸟!”
牛皋瓮声瓮气地打破沉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伪宋的软脚虾,金国的丧家犬,再来点不知哪冒出来的野骑。
咱北望-岳联军的刀子,正好还没砍过瘾!”
他这话粗豪,却激起了一片低沉的应和声。
紧张归紧张,但在座都是从血火中杀出来的将领,尸山血海都见过,岂会被未明的威胁吓倒。
岳飞目光缓缓扫过众将,看到的是虽凝重却无惧色的面孔,心中一定。
“牛将军所言,是底气,但不可轻狂。”
他沉声道。
“当前局势,敌情未明,多方异动。我军新得洛阳,根基未稳,人心初附。
当以稳守洛阳、巩固根本为第一要务。”
“张宪、王贵。”
“末将在!”
“着你二人,总领洛阳城防。即刻起,加强四门守备,增派巡逻,清查内奸。
城墙破损处加速修补,并着手在城外关键地段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多备守城器械。”
“得令!”
“林冲、关胜、呼延灼。”
“在!”
“整顿所有骑兵,加强操练。
多派侦骑,南至鲁山、北抵黄河、西到函谷,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注意北方陌生游骑动向。
遇敌不可浪战,以探明敌情、保全自身为上。”
“遵命!”
“吴先生、晁首领、阮家兄弟。”
吴用、晁盖、阮小二拱手。
“请三位协助,加快整训新附士卒,编练成军。
同时,联络黑云寨及各路可能争取的义军、山寨,巩固外围,广布耳目。”
“明白。”
“其余诸将,各司其职,整顿本部,提高戒备,随时听候调遣。”
“是!”
一番部署,条理清晰,众人心中稍安。
岳飞最后看向陈稳:“陈先生,关于军械补给、尤其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特殊敌情方面,还需您多费心。”
陈稳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几枚新近打磨完成、带着细微星状纹路的金属令牌。
“此乃新制的‘星纹令’,效用比之前的‘北望令’更稳、更强。
我会陆续为诸位及挑选出的精锐骨干赋印。
面对未知之敌,多一分准备,总不是坏事。”
看到那令牌,林冲、吴用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热切与安心。
他们深知这令牌意味着什么。
“如此,便散了吧。”
岳飞起身。
“各自抓紧准备。非常之时,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众将轰然应诺,行礼后鱼贯而出。
议事厅内,只剩下岳飞、陈稳,以及角落里的王茹。
岳飞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缓缓道:
“陈先生,那北方游骑……是否与铁鸦军有关?”
陈稳沉默片刻,点头。
“十之八九。而且,恐怕只是开始。”
岳飞握住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看是这四面吹来的风硬,还是我洛阳城的墙硬!”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帅府檐角的残雪。
大战将至的压抑,弥漫在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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