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天气晴。
“咳……三岔口这地界，我老头子爱待哪儿就待哪儿……”老者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气，“倒是你们几个……咳……三天两头在这路口欺负新人，当老头子眼瞎啊？”
“不……不是，老爷子，我们就是……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刀疤光头额头冒出冷汗，语无伦次地解释。
“开玩笑？”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
刀疤光头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由白转青，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神魂。他身旁的两人也同时面露痛苦，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滚。”
老者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眨眼间便消失在棚屋和矿渣堆的阴影里，连头都不敢回。
韩立静静看着这一切，背脊依旧贴着残墙，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老者赶走了那三人，浑浊的目光这才转向韩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看似昏聩，却让韩立有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错觉，识海中“日晷”道纹微微一紧，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咳……年轻人，胆子不小。”老者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断续，“刚才准备拼命？”
韩立沉默了一瞬，微微躬身：“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救？”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笑又像是哼的声音，“老头子可没那闲心救不相干的人。只是那几个小崽子最近太猖狂，坏了三岔口的规矩，老头子借你这由头敲打敲打他们罢了。”
规矩？韩立心中一动。这看似混乱无序的三岔口，果然有潜在的、由少数强者维护的规则。
老者似乎并不在意韩立想什么，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片刻，忽然道：“你身上，有股子……挺特别的味道。不是瘴气，也不是丹药，倒像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随即又隐去，变成了更深的浑浊。
“罢了，老头子管你什么味道。”他摆了摆手，拄着那根黑色木杖，佝偻着背，转身就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西边第三间棚屋，那个姓张的小子住那儿。他兄长中的腐骨瘴，你那土方子只能拖两天，真想救命，需要‘地脉石髓’中和毒性。那玩意儿，三岔口只有一个人有——东头铁匠铺的驼背老钱。不过他只换不卖，想要，拿东西换。”
说完，他不再停留，佝偻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瘴气和棚屋的阴影中，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韩立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那老者最后的话，分明是在指点他——指点他如何帮助那个叫张林的年轻修士，换取更多有用的东西。甚至，暗示了“地脉石髓”这种珍贵物品的获取途径。
为什么？
他一个素不相识、落魄不堪的陌生修士，凭什么让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老者出手相助，还给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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