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再次兵分两路。
一路由陈锐带领,联合地方史专家和测绘人员,根据陶丸地图的方位、比例尺(估算),以及明代城西的地形图(古今对照),在GIS系统上进行叠加分析。最终圈定了一个比砖窑区域更精确的、大约半平方公里的范围——位于现今西郊老矿区与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废弃的国营香料厂旧址交界地带。那里地势低洼,原有建筑大多坍塌,植被丛生。
另一路由老谭负责,通过文物系统的数据库和民间收藏记录,寻找任何可能与“莫三痴”、“丹炉”、“三器”相关的文物记载或实物。很快,一条线索浮现:大约五年前,本地一场小规模拍卖会上,曾出现过一件据称是明代“道家炼丹用”的小型三足铜炉,但因来历不明且品相一般,流拍了,之后不知所踪。而近两年,民间收藏圈里隐约有传闻,说有人在高价求购三件一套的“明代文房清玩”,分别是一件青铜鼎耳瓶、一件龙泉青瓷笔洗、一件竹节形玉壶春瓶,求购者非常神秘,只通过中间人传递消息,要求物品必须带有“墨渍沁”或“药石痕”。
“青铜鼎耳瓶、龙泉青瓷笔洗、竹节形玉壶春瓶……”陈锐看着这三件器物的描述,“会不会就是‘三器’?它们都是可能与书房、墨、丹药相关的器物。”
“求购者很可能就是凶手!”季青判断,“他不仅在杀人布局,还在实际收集与‘莫三痴’传说相关的实物!他想复原什么?或者,他想用这些东西,完成一个真正的‘仪式’?”
警方立刻秘密调查那三件器物的下落。青铜鼎耳瓶据说被一位外地藏家买走;龙泉青瓷笔洗最后出现在邻省一个古玩店;而最关键的竹节形玉壶春瓶,有线索显示,不久前可能被本市一位低调的退休老干部收藏。
“重点查这个老干部!保护他的安全,同时设法核实玉壶春瓶是否在他手中,以及他近期是否接触过可疑人物!”季青下令。
然而,当老谭带人赶到那位老干部住所时,还是晚了一步。老人住在老城区一处独门小院,院门虚掩。屋内没有打斗痕迹,但老人昏迷在书房地上,身旁的博古架上,一个位置空着,灰尘印记显示那里原本应摆放着一个细长的瓶子。书桌上,用那熟悉的暗金色墨汁,写着几个字:“一器已得,游戏继续。”
老人被紧急送医,同样是中毒症状,但剂量很轻,似乎只是为了让其失去意识。凶手取走了玉壶春瓶,并再次留下挑衅。
“他在按名单收集‘三器’!”陈锐感到事情正在滑向更不可控的方向,“青铜鼎耳瓶和龙泉青瓷笔洗可能也已经在他手中,或者是他下一个目标。集齐‘三器’之后呢?配合地图找到‘丹炉’?然后呢?他到底想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一种巨大的不安笼罩着专案组。凶手的行动有条不紊,目的明确,且每次都能抢先一步。他对警方行动的预判,对受害者心理的把握,对文物信息的掌握,都显示其绝非普通罪犯。
“必须抢在他集齐所有物品之前,找到他,或者弄明白他的终极目的!”季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加大对香料厂旧址区域的监控和便衣侦查力度,那里很可能是他最终的目的地。同时,全面排查本市所有可能涉及古玩交易、化学实验、历史研究的场所和个人,寻找符合凶手画像的嫌疑人!”
压力空前。凶手就像一条隐藏在墨色深潭下的毒蛇,不断吐着信子,引导着警方走向他预设的终局。而警方必须在被他彻底牵着鼻子走之前,反客为主,揪住他的七寸。
夕阳又一次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仿佛预告着血色的终章。香料厂旧址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陈锐站在市局楼顶,望着那个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陶丸纹路复原图的打印稿。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墨仙……真仙隐市廛……”他低声重复着那句谶言。闹市……凶手最终的目标,会不会根本不是偏僻的废墟,而是隐藏在繁华都市的某个角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他最疯狂的“仪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一条来自技侦部门的信息跳出:“陈哥,我们对凶手打给季队的挑衅电话进行了深度声纹和背景音分析,有微弱发现。背景音里,除了预期中的电子干扰,还有极其短暂、几乎被掩盖的……钟声。不是普通的钟,音色很特别,像是……老式座钟的报时声。”
座钟报时声?凶手当时在什么地方?一个陈设着老式座钟的室内环境?
陈锐猛地想起,在调查那位被偷走玉壶春瓶的老干部家时,书房里似乎就有一座古老的西洋座钟!
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击中了他:凶手会不会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接触过“三器”或相关文物的藏家、学者、甚至……警方已经接触过的人群之中?
他立刻转身,冲向指挥室。必须马上重新梳理所有涉案人员的背景和不在场证明!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海。而在光影交织的深处,一场围绕古物与毒药的终极猎杀,正悄然逼近高潮。
(第二百七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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