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过后,秋意渐浓。王府庭院里的菊花开了,金黄、雪白、紫红,团团簇簇,在日渐清冷的空气里傲然挺立,泼洒出最后一场浓烈的色彩。
陆寒玉肩上的箭伤已愈,只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新疤,与背上那些陈年旧痕交错,像某种无声的铭刻。夏音禾依旧每日为他诊脉施针,调理头疾。那晚中秋月下的交握与承诺,仿佛一粒投入深潭的种子,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扎根,生长,牵扯着两颗原本平行的心,日渐靠近。
朝堂上的风波似乎也随着秋深而暂时平息了些许。陆寒玉依然忙碌,但回府的时间却日渐规律。他不再总将自己困在书房,有时会在夏音禾打理药圃时,负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有时会让她将施针的地方移到临湖的水阁,一边针疗,一边听着秋风吹过残荷的声响。
一种宁静而默契的陪伴,在深秋的王府里缓缓流淌。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得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飞檐。陆寒玉从宫中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冷意,似是在朝会上又经历了什么不悦之事。他径直去了书房,却破天荒没有立刻处理公文,而是让人唤夏音禾过去。
夏音禾到的时候,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陆寒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零星雨丝。玄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
“王爷。”她轻声唤道。
陆寒玉转过身。灯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神色莫辨。他看了她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日早朝,礼部又提了选秀充盈后宫之事。”
夏音禾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也有人,趁机又提了本王后院空虚。”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目光却牢牢锁住她,“说本王正当盛年,无妻无子,于国于家,皆非吉兆。建议从世家贵女中择选贤淑,立为正妃。”
夏音禾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又莫名地悬起。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要……立妃了吗?也是,他是摄政王,身份尊贵,迟早会有门当户对的王妃。她只是个医女,能留在他身边已是造化,又怎能……
“本王驳回了。”陆寒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夏音禾愕然抬头。
陆寒玉向前走了两步,从阴影里完全踏入灯光笼罩的范围。他看着她,那双凤眸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清晰的情绪。
“本王对他们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本王此生,只会有一人。不是正妃,不是侧室,是唯一。”
夏音禾的呼吸瞬间凝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流着冲上耳膜,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寒玉又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也能看清他脸上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夏音禾,”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宣布一项不可更改的律令,又像在进行一场最郑重的宣誓,“本王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人。”
轰。
夏音禾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声音、景象都迅速褪去,只剩下他这句话,和他那双映着灯火与她的、无比专注的眼睛。只会有她一人?他是摄政王啊!这怎么可能?这不合礼法,不符规矩,会引来多少非议、多少阻力?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爷……”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紧,几乎不成调,“您……您莫要说笑。我……我只是一个医女,出身微末,如何当得起王爷如此……”
“当得起。”陆寒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本王说当得起,便当得起。”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避开他的视线。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
“夏音禾,你听清楚。”他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像是要凿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不是用来平衡朝局的筹码,也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她无法完全解读,却足以让她心魂震颤的炽热情感。
“我要的,只是夏音禾。是那个在御花园里,不惧本王、冷静施针的夏音禾;是那个在雨夜守着本王、说‘音禾在’的夏音禾;是那个会因为本王受伤落泪、会煮甜得发腻的汤水、会安静打理药圃的夏音禾。”
“是你这个人。你的医术,你的冷静,你的眼泪,你的笑容,你的陪伴……你所有的一切。”
“与身份无关,与门第无关,与这世间所有该死的规矩礼法都无关。”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穿透她所有的迟疑与惶恐,直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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