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怀揣着三块下品灵石——那是他用四粒聚气散从李大山处换来的，扣除给王老头的“孝敬”和出入令押金后所剩的全部家当——脚步轻快地返回杂役区。
他心中盘算着：一块灵石足够买十份炼制聚气散的材料，若是成功，便能炼出三四十粒，转手便是十块灵石！如此滚雪球般下去，何愁修炼无资源？
然而这份喜悦在他踏进院门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王老头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他回来，朝院里努了努嘴，脸色不太好看。
院里站着三个身着丹堂服饰的外门弟子，为首的三角眼青年正用脚尖踢着陆峰藏在床底的小药罐。旁边还站着个点头哈腰的杂役，正是平日最爱打小报告的刘三。
“张师兄，就是他！陆峰！我亲眼看见他偷偷炼丹！”刘三指着陆峰尖声道。
三角眼青年——张师兄慢悠悠地转过身，打量了下陆峰：“一个杂役，也敢碰丹炉？不知道宗规第十七条，私炼丹药品，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当场杖毙吗？”
陆峰心头一沉，面上却强作镇定：“张师兄明鉴，我只是捡了个破罐子煮些山草药治手上的伤，绝不敢私炼丹药。”他伸出手，露出狰狞的伤口，“刘三定是看错了。”
“煮药？”张师兄冷笑一声，突然一脚踹翻药罐，罐底几粒没来得及清理的药渣滚了出来。他拈起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脸色一沉：“聚气散残渣！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他猛地挥手：“给我拿下！先打断手脚，再送刑堂！”
另外两个弟子狞笑着上前。陆峰下意识后退，脑中急转。硬拼肯定不行，求饶也无用，除非...
“等等！”陆峰突然大声道，“张师兄！我并非私炼丹药，是奉王老之命，尝试改良聚气散丹方！”
院内顿时一静。连王老头都愣住了，烟杆差点掉地上。
张师兄眯起眼：“放屁！王老五一个管杂役的，懂什么丹方？”
“张师兄有所不知。”陆峰心一横，只能把赌注押在王老头身上，“王老早年曾在丹堂任职，对丹道见解独到。他发现如今聚气散药材浪费严重，便命我收集药渣边角料，尝试精简丹方，为宗门节省资源。此事若成，功在宗门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王老头。老头的脸隐在烟雾中看不清表情，但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张师兄将信将疑地看向王老头：“王老五，真有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老头身上。空气凝固了半晌，才听见老头慢悠悠开口：
“哼，老子在丹堂摆弄药罐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断奶呢。”他没直接承认，却也没否认，反而摆起了姿礼，“怎么？我让个小杂役试试手，还要经过你批准？”
张师兄脸色变幻。王老五早年确实在丹堂待过，据说还小有名气，后来不知为何被贬来管杂役，但余威犹在。他语气软了几分：“王老，不是师弟不给您面子，只是宗规...”
“宗规个屁！”王老头突然把烟杆一磕，站起身骂道，“丹堂那帮废物，用着最好的药材，成丹率不到三成！浪费多少资源？老子想办法给宗门省点钱，倒违反宗规了？要不咱们一起去刑堂，请长老评评理？”
张师兄顿时噎住。丹堂浪费严重是公开的秘密，真要闹大，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他咬咬牙，狠狠瞪了陆峰一眼：“既然有王老作保，这次就算了。但别再让我抓到把柄！”说罢悻悻地带人离开。
刘三傻眼了，想跟着溜走，却被王老头叫住：“刘三啊，茅厕好像堵了，你去通一通。不通干净不许吃饭。”
刘三脸顿时垮成了苦瓜。
众人散去，院里只剩陆峰和王老头。陆峰深深一揖：“谢王老解围之恩。”
王老头哼了一声：“小子胆子不小，敢拿老子当挡箭牌。”他盯着陆峰，“不过...改良丹方？你怎么想到的？”
陆峰老实回答：“我发现丹堂弟子处理药材时，会剔除根须老叶，但这些部分其实仍含药性。若是调整火候和投放顺序，或许能用更少的材料炼出合格的聚气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发现五行杂灵根吸收药力时，若按相生顺序引导，效率更高。炼丹或许也能借鉴...”
王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浑浊：“歪门邪道！丹方是前辈千锤百炼所得，岂是你个小杂役能改的？”
陆峰低下头：“小子狂妄。”
沉默半晌，王老头突然道：“仓库西北角那堆废弃药材，占地方很久了。明天你去清理掉，能用的分类晒干，不能用的...扔远点，别污了院子。”
陆峰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西北角那堆可是正儿八经的报废药材，虽然药性流失，但比药渣强多了！这分明是默许他继续炼丹！
“谢王老！”陆峰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老头摆摆手，踱着步子走了，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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