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老虎洞清晨的宁静。
不是贺金升他们开的枪,而是从山寨前山方向传来的。
那声音在山谷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回声“嗡嗡”地滚了好几圈。
紧接着,前山喊杀声响起,在群山间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贺金升听见约定的枪声,他做了个手势,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二十人分成四组,悄无声息地摸向分配好的木屋。
木屋里的土匪也被前山的枪声给惊醒了。
土匪们慌乱地冲出屋子,有的光着膀子,露出黑黝黝的胸膛;有的只穿了一条裤子,裤腰带还没系好,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刀;有的光着脚,踩在碎石上疼得直咧嘴。
手里拿着各式兵器——大刀、长矛、火绳枪,乱糟糟的,像一群无头苍蝇。
“怎么回事?”有人大声喝问,声音又尖又急。
“官军打来了!”有人惊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快抄家伙!”有人吼着,虽然声音里带着颤抖,但还是感觉手里有家伙,心里能靠谱一点。
在几个头目的带领下,他们本能地向前门方向涌去,脚步杂乱,却浑然未觉,后院灌木丛中,四十名如杀神般的伏兵已悄然逼近,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后背。
贺金升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动手!”
他一声令下,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空气。
二十名队员如猛虎般扑出,从灌木丛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一部分人冲向四个最大的木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控制屋中的人和寻找财宝。
一部分人趴在原地开枪,打击向山下走去的土匪,防备有人从后山逃脱。
第一间屋里冲出两个土匪,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阵枪声打倒。
第二间屋里的人聪明些,从窗户跳出来想跑,身子刚探出窗户,就被守在窗外的队员逮个正着,一把揪住头发拽了出来,摔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背,绳子三两下就捆了个结实。
惨叫声、兵刃的激烈碰撞声、尖锐的枪声、偶尔的火铳声,在山寨上面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有人惨叫,有人怒骂,有人哭喊,有人求饶,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贺金升亲自带人冲向东头那间看着最大的木屋。
那木屋比其他屋子大一圈,用木板围了个院子,还有石板铺就得小路,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
他猜测,这屋里住的人肯定不一般,弄不好就是王三树的住处。
屋门轰然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一个仅着中衣的彪形大汉猛冲而出,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正是自号“草上飞”的王三树。
他年约四十,身体十分结实,膀大腰圆,看着十分干练,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爷爷的寨子!”王三树怒吼,声音像打雷。
贺金升不答话,挥刀就砍。
他想抓活的,刀锋偏了三分,砍向王三树的肩膀。
两人在门前斗在一处,刀光闪烁,火星四溅。“铛!铛!铛!”刀锋相撞,火花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王三树果然悍勇无比,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手中的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一刀接一刀,像暴风骤雨,竟逼得贺金升连连后退,难以近身。
贺金升被逼的退了七八步,后背撞上了一棵松树。
“三爷快走!”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头目从侧屋冲出,脸上血糊糊的,看不清五官,挡在王三树身前,“走左路下山!”
王三树也不恋战,虚晃一刀,刀锋在贺金升面前划过一道弧线,转身就往屋左边跑去。
那里确实有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往另一处山坳,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
贺金升正要追,忽然想起了章宗义的嘱咐——控制寨子,找到财宝。
他咬了咬牙,压住心里的火气,对老蔡道:“你带人去追!最好抓活的,实在不行就干掉!”声音又急又狠,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己则带人冲进了王三树的屋子。
这是个内外间,外屋陈设简陋,一张大桌子,几把粗糙的凳子,桌子上摆着一些黑瓷碗,碗里还剩着半碗茶水。
里屋是住人的地方,一个大炕占了一半的房间面积,炕上铺着狼皮褥子,被子里躺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头发散乱,脸埋在被子里,不敢抬头。
地上果然铺的是石板,炕头桌子下面,有个石板,方方正正的,边角被磨得发亮。
贺金升一脚踢开桌子,掀开那个石板,“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里面就是个小地窖,不大,刚好够放两个木箱子。
他把箱子拖上来,箱子沉甸甸的,拖得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撬开锁,掀开箱盖——刹那间,白花花的银元、成堆的铜元,以及一些金银首饰、玉器,赫然映入眼帘,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诱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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