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二年九月初九,江西龙南
山中的夜晚来得早,也来得沉。
铁铉一行人的临时营地设在距离寒潭洼地约三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背靠陡峭岩壁,前方有茂密灌木丛遮挡,仅留一条需弯腰才能通过的缝隙进出。没有篝火,所有人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饼子,低声交换着白日的发现。
老疤将几块画满标记的皮纸拼在一起,借着一盏用厚布蒙住大半、只泄出微光的防风油灯查看。“东面、南面外围,鹞子他们确认了至少五处‘固定阴影’,位置呈扇形分布,扼守住通往洼地的主要缓坡和潜在路径。”他用炭笔在图上点出位置,“西面我们遇到的,至少一处,可能还有更多藏在更深处。北面是陡崖,直接临潭,难以攀爬,但崖顶可能也有布置。”
他抬起头,脸上那道疤在微弱光线下更显冷硬:“这架势,是把寒潭石坛围成了个铁桶。那些‘影傀’或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在巡逻,更像是……钉在了那些位置,构成一个警戒网。”
“白日里它们似乎处于低耗警戒状态,对缓慢、非直接的靠近反应不大。”铁铉回忆着“鉴邪石”的反应模式,“但一旦进入某个距离,或者试图向洼地核心前进,它们就会被惊动。而且……”他顿了顿,“我总感觉,白天它们更像是‘半睡半醒’,真正的警戒,可能是在入夜后,尤其是子时前后。”
周焕点头,补充道:“‘鉴邪石’在白日对那处阴影的反应,银纹光芒稳定流淌,如同溪水。但据秦先生和沈先生推测,若‘异常源’处于高度活跃或‘充能’状态,银纹可能会呈现脉冲式闪烁或剧烈旋流。我们白天没看到这种模式。”
“那岩缝再无蓝光泄出,但黑暗‘更浓’,结合老崔所言子时前后的异样感,”老疤沉吟,“说明里面的东西还在运行,只是被刻意隐藏了。能量汲取或充能过程,很可能就在深夜进行。”
“今天是初九。”石头闷声道,“离十五月圆还有六天。胡康那些杂记里,不总爱提‘月望之时,阴气最盛,地脉涌动’么?他们会不会在等月圆?”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对方真在等待某个特定时机(如月圆)进行关键操作,那么留给他们的探查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紧迫。
“无论如何,今夜必须抵近观察。”老疤下了决心,“我们调整策略。不从地面林间硬闯那个警戒网。”
他指向皮纸上寒潭北面的陡崖:“从这里下去,直接临潭。崖壁虽然陡峭,但并非无法攀爬。而且,若那些‘影傀’哨位主要针对地面路径,对垂直崖壁的监控或许会有疏漏。”
“从潭水方向接近石坛和岩缝?”铁铉眼睛一亮,“但潭水情况不明,而且石坛就在水边……”
“不入水。”老疤道,“用绳索从崖顶垂下,悬吊在崖壁半空,隔着潭水观察对岸的石坛和岩缝。距离虽远,但我们有望远镜,还有,”他看向周焕,“能不能想办法,让‘鉴邪石’的感应距离再延长些?或者,有没有别的法子,探测那岩缝里能量活动的强弱变化?”
周焕皱眉思索片刻:“‘鉴邪石’的感应距离受石体本身和处理工艺限制,难以再增。但……或许可以尝试‘共振增幅’。”
“共振增幅?”
“沈先生曾提过一种设想,”周焕解释道,“若将多块‘鉴邪石’以特定几何排列(如三角或阵列),置于稳定的基座上,当它们同时感应到同一‘异常场’时,其银纹光芒可能会产生微弱的相互增强或干涉现象,从而使得整体阵列对更远距离或更微弱场强的感知阈值略有降低。但这只是理论,从未实测过,且需要稳定环境,不适合悬吊移动。”
“还有别的吗?”老疤问。
周焕又从皮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铜制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根细如发丝、绷紧在框架上的金属丝,旁边连着一个小小的、带有指针的刻度盘。“这是‘验波仪’的雏形,本是用来探测特定频率声波震颤的。秦先生推测,强大的能量传输或装置运行,可能会引起空气或介质的特定频率振动。我们调整了金属丝的张力,试图让它对极低频的、非自然的震颤敏感。但……极其不稳定,容易受风声、甚至远处落石干扰,只能作为极端情况下的辅助参考。”
“都带上。”老疤拍板,“‘鉴邪石’阵列在崖顶找个稳妥地方布设,留一人看守记录。‘验波仪’和单块‘鉴邪石’我们带下去。子时前半个时辰出发,争取在子时正刻抵达观察位。”
他目光扫过众人:“下去的人不宜多,目标越小越好。我、铁铉、周焕,再加一个负责绳索和保护的石头。鹞子带其余人在崖顶接应、警戒,并操作‘鉴邪石’阵列。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看’和‘记’,不是打架。一旦下面有任何异动,或者崖顶阵列示警,立刻拉升撤回,不得恋战!”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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