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京城驿馆。
天色阴得像要塌下来,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
驿馆最好的天字号客房里,炭火盆烧得通红,但宇文卓却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冷的,是焦躁。
这位摄政王已经在窗前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手中的密报看了又看,折了又折,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窗外京城的街景在风雪中模糊不清,就像这盘棋,看似清晰,实则迷雾重重。
“王爷,”赵乾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手里捧着热茶,“您歇歇吧。从辰时站到现在,腿该麻了。”
宇文卓没接茶,只是转身,盯着赵乾:“泉州那边……还没消息?”
“暂时没有。”赵乾放下茶盏,低声说,“算算时间,周泰将军的水军昨日就该抵达泉州了。若是顺利,今日午时前该有战报传回。但现在……”
“现在天都快黑了。”宇文卓接过话,声音里透着压抑的不安。
赵乾不敢接话。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噼啪声和窗外风雪声。
宇文卓走回书案前,重新摊开那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密报——刘策下旨迎他回朝,许他直入皇宫,在养心殿等候。消息是真的,眼线亲眼所见,刘策在朝堂上咳血屈服,满朝文武欢呼雀跃。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赵乾,你说刘策那小子,是真屈服,还是假屈服?”
赵乾斟酌措辞:“王爷,眼线回报,刘策这几日确实病重,咳血是真的,脸色惨白也是真的。朝堂上那些老臣逼宫,声势浩大,连柳承宗那样的人都压不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面对这种局面,除了屈服,还能怎样?”
“可李晨呢?李晨在晋阳逍遥快活,就真不管他这学生了?”
“李晨……”赵乾迟疑,“据晋阳的眼线回报,李晨确实还在刺史府,夜夜笙歌,根本不管京城死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咱们在潜龙的眼线也传回消息,说潜龙那边一切如常,北大学堂照常上课,墨工坊照常开工,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若李晨真有布局,潜龙那边不可能这么平静。”
宇文卓沉默。
赵乾说得有道理。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两个绝世高手即将决斗,一方已经摆开架势,露出破绽,但另一方却优哉游哉地在家里喝茶听曲——这正常吗?
除非……
除非那优哉游哉的一方,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着对方跳进来。
“王爷,”赵乾压低声音,“您是在担心……李晨其实不在晋阳?”
宇文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赵乾,你见过猎人捕猎吗?”
“见过。”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让猎物觉得你在他的掌控中,让他放松警惕,让他得意忘形。然后……一击致命。”
“王爷是说……李晨在演戏?刘策也在演戏?这一切都是陷阱?”
“不知道,所以本王在等。等泉州的消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急报!”
亲兵冲进书房,浑身是雪,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手里捧着一只信鸽筒。信鸽筒上沾着水渍,显然是在风雪中飞了很远。
宇文卓霍然转身:“哪里来的?”
“泉州!八百里加急!”
宇文卓一把抢过信鸽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油纸卷。油纸卷得很紧,边缘用火漆封着,印着水师副将周泰的私印。
手,竟有些发抖。
宇文卓深吸一口气,撕开火漆,展开油纸。
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但内容清晰:
“末将周泰叩禀王爷:昨日午时,我军抵泉州港。守军不堪一击,一触即溃。已夺外港,焚毁船厂三座,击沉敌船十二艘。守将风狼率残部退入内城,负隅顽抗。我军正围攻城池,破城在即。泉州已乱,大功将成!”
落款:十二月十五,申时,于泉州港。
“好!”宇文卓猛地一拍桌子,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好一个周泰!好!”
赵乾凑过来看,也是激动不已:“王爷!泉州拿下了!李晨的船厂毁了,蒸汽船沉了,泉州乱了!”
宇文卓拿着密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多日来的焦虑、疑虑、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泉州乱了。
李晨在泉州的心血,毁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晨的布局被打乱了,意味着李晨现在自顾不暇,意味着……京城这盘棋,他宇文卓赢定了!
“赵乾,”宇文卓停下脚步,眼中闪着精光,“你说,两个高手即将决斗,突然有人跑来告诉其中一个,说他家里失火了,后院起火了,老婆孩子被困在里面——他会怎么做?”
赵乾一愣,随即明白了:“会……会分心,会慌乱,会想尽快结束决斗,赶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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