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巫马强先生吗?我是镜海市博物馆的,我们听说了您那杆公平秤的故事,想向您申请将这杆秤纳入博物馆的“城市记忆”特展。”
巫马强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阳光从菜场顶棚的缝隙漏下来,正好落在公平秤的玉珠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博物馆?”他下意识重复,周围刚安静下来的议论声又起,卖水果的王哥凑过来,耳朵几乎贴到他手机上。
“是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兴奋,“我们从市场监管局的朋友那里听说了这杆秤的来历,豆腐婆与丈夫的故事太动人了,它不仅是老物件,更是咱们镜海市普通人坚守公平的见证。特展下个月开展,想请您带着秤来参展,还会给您颁发收藏证书。”
巫马强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摊主们。张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急着说:“强子,这是好事啊!让更多人知道豆腐婆的故事,知道咱们菜场的公平秤!”李姐也点头:“对啊,这秤放在博物馆,比在咱们这儿更能让人记住这份心思。”
他低头看着摊位旁的公平秤,檀木秤杆被无数次触摸得光滑温润,红漆秤星在光线下亮得像小太阳。“可这秤……是豆腐婆的念想。”巫马强的声音有点哑,“我得先问问她的家人。”
“当然应该。”博物馆的人很通情达理,“您先联系家属,我们三天后再和您对接。对了,我们还查到,豆腐婆的丈夫当年是咱们市早期的工商业者,参与过第一家国营菜场的筹建,这杆秤的历史价值比我们预想的还高。”
挂了电话,巫马强心里像揣了团乱麻。他只知道豆腐婆有个儿子,多年前定居国外,很少回来,豆腐婆的后事还是街坊们一起帮忙办的。他翻出手机里存的那个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明显的疲惫:“哪位?”
“您好,我是巫马强,镜海市老菜场的摊主,”巫马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手里有您母亲当年的一杆秤,博物馆想……”
“秤?”男人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妈当年丢了多少东西,现在提这些有什么用?我没空管这些,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是的,”巫马强急了,“这秤对您母亲很重要,她临终前还摸着它说……”
“嘟嘟嘟——”电话被直接挂断。巫马强举着手机,愣住了。周围的摊主们也没了声音,空气里只剩下菜场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显得格外热闹又格外冷清。
“这……”王婶搓着手,“她儿子怎么这样?”
巫马强苦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口袋。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秤砣上的玉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不管怎么样,我得让这秤的故事被记住。”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博物馆那边,我先应下来,等特展结束,再把秤带回菜场。”
接下来的三天,巫马强一边忙着摊位的生意,一边抽时间去豆腐婆家整理遗物,想找找有没有关于她丈夫的更多线索。豆腐婆家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年轻的豆腐婆穿着蓝布衫,站在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边,手里就握着这杆秤的雏形。
他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几封旧信,信纸都脆得快要碎了。最上面的一封是豆腐婆的丈夫写的,字迹工整:“阿妹,菜场的图纸批下来了,等建好,咱们的秤就能派上用场,让来买菜的人都知道,咱们家的秤,秤的是良心。”
巫马强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刚要把盒子放回衣柜,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个行李箱,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谁?”男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只是多了点沙哑。
巫马强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封信:“您是豆腐婆的儿子吧?我是巫马强。”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我妈……真的很在意那杆秤?”他走进屋,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声音低了下去,“我当年出国,和她吵了一架,她说我忘了根,忘了我爸教的‘公平’二字。我气她固执,好多年没回来……直到她走了,我才知道,她每天都在菜场转,就为了等我回来,看看那杆秤。”
巫马强把信递给他:“这是您父亲写给她的信,博物馆想展出这杆秤,说它是城市记忆的一部分。”
男人接过信,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信纸,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展出吧,”他吸了吸鼻子,“我妈肯定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爸当年说的话,她守住了。”
三天后,博物馆的人准时来了。当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公平秤装进定制的锦盒时,菜场里的摊主们都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红了眼眶。张叔拍着巫马强的肩膀:“强子,你做了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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