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微顿,他缓缓道出实情,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为从三大至高围剿下保全九重天与九天阵宫所有人,我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
他的目光微微垂落,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修长白皙、看似毫无瑕疵的手。
“本体,更是落下了不可逆的道伤。”
“方才侥幸跳出三面围杀。”
一语落地。
全场死寂。
万象仙尊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泪光闪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子鸣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最清楚“不可逆的道伤”意味着什么——那是燃烧本源、透支潜力、以未来换取当下的代价,是任何天材地宝都无法修复的创伤。
亿万修士中,有人掩面而泣,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天长叹。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很久。
荒昔吾没有催促,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所有人消化这个事实。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度,像是在安抚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
“荒界之内,远离诸天、虚无、混沌的纷争。”
“永世不受澜、启、婺三方战火侵扰。”
“不必再为资源枯竭、部族覆灭日夜惶恐。”
永世不受战火侵扰。
不必再日夜惶恐。
这些话,在诸天万界听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荒昔吾抬手,指向远方。
众人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缩。
在目力所及的尽头,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无际的巨型仙宗疆域。
宫殿楼阁层层叠叠,依山而建,傍水而居,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
无数灵光在建筑之间流转,像是星河倒挂,璀璨夺目。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诸天截然不同——有一种独特的秩序之美。
没有多余的雕琢,没有繁复的装饰,每一座建筑都像是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荒灵仙宗在此开荒数万载。”
荒昔吾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自豪。
“时至今日,对整片荒界的探索,依旧只是九牛一毛。”
此言一出,万象仙尊和陆子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数万载开荒,探索依旧只是九牛一毛?
这片荒界,究竟有多大?
“往后,你们唯一的要务,便是挣脱旧时代的修行桎梏。”
荒昔吾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同开荒拓土。”
话音未落,远方云层骤然破开。
数十艘体型巍峨的战舰,从云海中疾驰而出。
每一艘战舰都庞大得令人窒息——最小的也足有千丈之长,最大的那艘旗舰,更是如同移动的陆地,舰身横亘在天际,遮蔽了半边天空。
舰身流转着浓郁的源力灵光,从舰首到舰尾,从甲板到船舱,每一处都镌刻着精密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天地源力。
整艘战舰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航行速度更是远超诸天历代顶尖战船。
诸天最快的战舰,从启动到最高速度,至少需要数十个呼吸的加速过程。
可这些源力战舰,从破云而出到全速前进,仅仅用了三个呼吸。
舰身划破长空,留下道道流光残影,速度快到连仙尊级强者的神识都难以锁定。
扑面而来的气势,震撼全场。
九重天的修士们瞠目结舌,九天阵宫的阵法师们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自诩阵道无双,自认为对阵法、对器械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可眼前这些战舰——无论是体型、速度、还是那流转其上的源力阵纹,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舰首之上,一道雄壮身影迎风而立。
苏霸天。
t他此刻放声大笑,雄浑的笑声如雷霆般传遍四方,震得云海翻涌,震得大地轻颤:
“哈哈哈——”
“诸位道友,欢迎落户荒界!”
他的声音粗犷豪迈,带着一种荒灵族特有的直爽与热情。
“我荒灵仙宗盼了数万年,总算迎来新的伙伴!”
舰舷边,大批土生土长的荒灵新生代纷纷探出身躯,好奇地打量着九重天与九天阵宫的一众外来者。
这些年轻人的样貌与域外修士相差不大——都是五官分明,四肢健全。
可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没有诸天修士常见的世故与防备,眼神清澈干净,像是从未被世俗污染过的泉水。
他们自出生便扎根荒界,从未踏出过这片天地半步。
此刻,初见异族,满心新奇。
“宗主手笔也太惊人,直接搬来两座大世界!”
“原来域外生灵长这样,样貌和我们相差不大?”
“皮囊相仿,血脉、修行根基却是天差地别。”
“你们看那个白胡子老头,身上的阵纹波动好强!”
战舰上,年轻的荒灵弟子们低声热议,目光不断在新来的亿万修士身上流连。
没有敌意,没有排斥,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友善。
这份纯粹的善意,让九重天和九天阵宫的修士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诸天万界,种族之间永远充斥着猜忌、防备与算计。哪怕是最亲密的盟友,也随时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
可在荒界,在这些荒灵族年轻人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
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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