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接到陆元阵亡的消息时,正在中军大帐里看一封信。
泰昌通过外交驿道明送的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陛下离家日久,永熙国都的秋景甚好,莫要错过。”
没有落款。
但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永熙皇帝说话。
他看完信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身边的太监宫黎端上来一盅参汤,他接过去喝了两口。
然后军报到了。
前锋大将陆元,临阵斩杀。
一刀。
在三万人面前。
敌方一个骑枣红马的武将,单骑冲阵。一合。劈开。
副将陈奎率残部投降。
临江渡两岸岸防阵地失守。
泰昌水军已封锁航道。
萧景琰手里的参汤盅子没碎。他稳稳地放在案上。盅子口的参汤微微晃了一下,也只是晃了一下。
“一合。”他念了这两个字。
旁边的谋臣范陵跪在地上。这消息是他传进来的,跪着就没敢起来。
“那人打的什么旗号?”萧景琰问。
“黑底金字。一个字。没有其余标识。臣查了泰昌已知的将领名录,没有姓关的将领在册。”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帐中的地图架前。
临江渡的位置被一面红色小旗标注着。此时那面小旗应当换成黑色了。
“五万水师。三万禁卫。”萧景琰背对着范陵,声音很平。“朕亲率八万人西征。水陆并进,围堵泰昌的洛水补给线。方略定了三个月。走了不到十天,前锋就没了。”
范陵把头磕在地毯上。
“陛下,陆将军之败,非战之罪。那骑枣红马的将领,武艺之高超出常理。据降卒描述,此人……身高九尺,使一柄八十余斤的长柄大刀。”
“你觉得这话可信?”
范陵迟疑了一拍。
他也觉得不大可信。但前锋三万人全交了兵器,不至于集体编瞎话。
“传靖亲王萧晏辞来见朕。”
萧景琰回到案后坐下。
萧晏辞很快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长了一张极英俊的脸。永熙皇族里少有的文武双全。靖亲王这个封号不是白给的,他十七岁带兵剿灭南境海寇,手里有实打实的军功。
“臣弟参见皇兄。”
“临江渡丢了。”萧景琰没绕弯子。
萧晏辞表情没变。他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军中的消息藏不住。
“皇兄打算怎么办?”
萧景琰拿起案上那封泰昌送来的信,递过去。
萧晏辞接过来看了一遍。
年轻人的反应比范陵直接得多。他把信纸折了两折,塞回信封里。
“朱平安这是拿话堵我们。他算准了临江渡会丢,信早在路上了。先送信,后砍人。等我们看到信的时候,陆元已经凉了。”
“你觉得他这封信的用意是什么?”
“逼皇兄撤军。”萧晏辞答得干脆,“信里提永熙国都的秋景,言外之意——你老家没人守了,我的人随时能摸到你家门口。不是威胁,是知会。朱平安做事从来不打空枪。他说能到,就一定有人在路上了。”
萧景琰端起参汤又抿了一口。凉了。
“那你说,撤还是不撤?”
萧晏辞走到地图架前,看了一会儿。
“不能撤。撤了洛水就彻底姓泰昌。但也不能再往前打。临江渡一丢,咱们的水陆夹击变成了水军孤军深入。五万水师进了窄道,两岸阵地全在泰昌手里,进去就出不来。”
“你是打算缩回去?”
“不是缩。是换个打法。”萧晏辞的手指落在洛水中段一个叫鹤鸣滩的位置。“这里,江面宽阔,水深足够,适合大舰展开。泰昌的黑甲战舰吃水浅、速度快,但扛不住我们楼船的重弩齐射。把他们引到鹤鸣滩来打,宽水面上我们占便宜。”
“临江渡呢?”
“先不管。那个字旗的杀星堵在那里,硬打是拿人头去填坑。等鹤鸣滩打赢了水战,掐断泰昌水师的补给,临江渡自然守不住。”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响。
“范陵。”
“臣在。”
“给泰昌回一封信。也走外交驿道,也明送。”
“陛下要写什么?”
萧景琰把那只空掉的参汤盅子往案边推了推。
“就写——朕不看秋景。朕看洛水。”
范陵记下了。
“传令。大军拔营,退至鹤鸣滩。五万水师就地展开,沿江列阵。三万禁卫依江岸扎寨。铁索在鹤鸣滩两端各拉一道。”
萧景琰站起身,从帐中的兵器架上摘下自己的佩剑。这把剑他很少摸。永熙皇帝更擅长在御案后面拿朱笔批折子,而不是拿剑砍人。但今天他把剑挂在腰间了。
“再传令。把国都的驻防军调一万回来。从海路走。”
萧晏辞皱了下眉头。“皇兄是担心朱平安那封信里说的——”
“他说什么不重要。万一他没说瞎话呢?”萧景琰走向帐门,“国都空着被人踹了门,朕回去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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