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他!就是他杀了那个鬼东西!救了我!” 小姐在李嬷嬷怀里抽噎着,指着陈七童,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却异常肯定。
“他?” 张管事和其他家丁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戒备。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小孩子,杀了能把小姐掳走、造成如此恐怖景象的鬼物?这怎么可能?!再看这孩子一身邪门的伤痕和冰冷的气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祥!莫非……他和那鬼物是一伙的?或者……他本身就是什么更邪门的东西?
“小姐……您是不是吓糊涂了?” 李嬷嬷搂着小姐,警惕地看着陈七童,小声安抚道,“别怕,别怕,嬷嬷在。张管事,此地不宜久留,阴气太重!快带小姐回府!请大夫!至于这个孩子……”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陈七童那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又看看小姐肯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也一并带回去吧,好歹……是条人命。是人是鬼,让老爷夫人定夺。”
张管事眉头紧锁,显然极不情愿,但看着小姐惊魂未定的样子和满地的邪祟残留,也知此地凶险。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来两个人,小心点,把这孩子抬起来!注意别碰他背上的疤!其余人,护着小姐和嬷嬷,快撤!”
两个胆大的家丁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陈七童背上那狰狞的疤痕,一人架起一条胳膊。他们的手触碰到陈七童冰凉、布满伤痕的皮肤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在触碰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陈七童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他紧闭着双眼,任由自己被架起,剧烈的颠簸牵扯着每一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他将残存的一丝意识紧紧收敛,如同受伤的野兽蛰伏在洞穴深处,只留下最本能的警惕。阴佩紧贴着皮肤,传递着微弱的冰凉,是他与这陌生人间唯一的锚点。
一路颠簸。王府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远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深重的破败与暮气。
高大的朱漆门楼色泽斑驳,门楣上“敕造安阳王府”的金字匾额也蒙着厚厚的灰尘,边角甚至有些破损。门前的石狮子缺牙断爪,更添几分萧索。府墙高耸,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砖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整座王府如同一头蛰伏在晨雾中的、行将就木的巨兽,散发着沉沉的死气与挥之不去的阴冷。
陈七童被架着穿过同样显得空旷破败的前院,绕过回廊,最终被安置在王府深处一个极其偏僻、靠近后花园角落的厢房里。这房间显然久无人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家具简单陈旧,一张硬板床,一张缺腿的桌子,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把他放床上!轻点!” 张管事皱着眉吩咐,显然对安排这么个“邪门”的人物进府很是不满,但碍于小姐的证词和李嬷嬷的吩咐,只能如此。
陈七童被放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体接触到粗糙的床板,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依旧闭着眼,如同死去。两个家丁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不祥。
“张管事,烦请速去禀告老爷夫人小姐平安,再请个靠得住的大夫来,要快!小姐受了惊吓,这孩子……伤得实在太重了。” 李嬷嬷抱着依旧在抽噎的小姐,对张管事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张管事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如同尸骸般的陈七童,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嬷嬷、抽泣渐止但仍瑟瑟发抖的小姐,以及床上无声无息的陈七童。
李嬷嬷将小姐放在一张稍微完好的椅子上,用帕子仔细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和污渍,心疼得直掉眼泪。她这才有暇仔细打量床上的男孩。
离得近了,那满身的伤痕更显得触目惊心。新伤叠着旧伤,有些伤痕的形状和色泽,绝非人间寻常斗殴所能造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尤其是他苍白小脸上那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死寂,让见惯了风浪的老嬷嬷也感到一阵心悸。
“孩子……孩子?” 李嬷嬷试探着轻声呼唤,声音带着慈祥与小心翼翼。
陈七童毫无反应,只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
李嬷嬷叹了口气,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翻找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又寻了些清水,走到床边,想先给他擦拭一下脸上的血污。
就在她沾湿的软布即将碰到陈七童脸颊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冰冷!死寂!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瞳孔深处那点暗红的余烬骤然炽亮了一瞬!
李嬷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浓重血腥与幽冥气息的威压扑面而来!这绝不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眼神!
“啊!”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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