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安和张抗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决绝。张抗美哑着嗓子:“没……没办法了。就算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在这里休息了。”
陈岁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试图用话语给队伍,也给自己打气:“过……过就过呗!躺在这儿的,都是咱们的同胞!他们死了这么久,还得不到安宁,咱们……咱们就当是给他们守个夜,送送行,有什么不可以的?”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一向安静的白栖萤却突然出声,语气带着罕见的坚决:“我反对!”
陈岁安有些意外,转头看她:“那你说怎么办?”
“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往前,哪怕再走一段,出了这片区域再休息!”白栖萤的声音有些发紧,“因为在这种地方……肯定休息不好!”
陈岁安简直哭笑不得。王铁柱忍不住挖苦道:“谁休息不好?这儿恐怕就你一个人休息不好吧?哎,栖萤,你该不是……怕这儿有鬼?”
白栖萤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委屈的倔强提高了音量:“我就是害怕,怎么遭咧! 我娘怀我六个月就生了,我先天不足,天生胆子就小,这能怨我吗?再说了,胆子小又不妨碍我给祖国作贡献啊!你们谁要笑话我,谁就是埋汰同志咧!”
王铁柱和陈岁安对视一眼,都被她这番歪理噎得没话说。陈岁安只好尽量温和地解释:“栖萤,鬼神之说都是迷信。岩石是一种物质,尸体……也是一种物质。你就把它们都当成普通的石头就行了,没什么好怕的。况且,我估计就算我们再走一天,也未必能走出这片区域,咱们的体力耗不起啊。”
白栖萤却指着前方的黑暗,坚持道:“前面黑咕隆咚的,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再走十五分钟就出去了呢!”
她这话,倒是让陈岁安心中一动。如果能不睡在这尸骸遍地的鬼地方,他当然一万个不愿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周默开口了,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一种理性的说服力:“不用争了。你们听,前面的水声很平稳,没有大的落差轰鸣,说明水势没有根本性变化。我估计,即使我们已经接近这片乱石滩的边缘,也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小时才能走出去。而且,随着体力急剧消耗,我们不可能再维持刚才的行进强度,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力不从心。强行走下去,是对效率的极大浪费。”
他顿了顿,做出结论:“在这里休息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赞成在此过夜,但可以适当缩短休息时间,天亮即刻出发。”
王铁柱是真累瘫了,立即附和:“少数服从多数!”
陈岁安心想周默分析得确实在理,自己刚才只顾着压抑恐惧,没想到这一层,立刻顺着说道:“周默是高才生,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这些土包子不一样,我同意他的分析。”
白栖萤还想再争辩,但王铁柱已经对工程兵们做了几个手势。战士们早就累得不行,立刻开始卸下身上沉重的装备。白栖萤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忿忿地跺了跺脚。
众人没再理会她的抗议,开始在这片令人极度不适的区域寻找相对合适的宿营地。很快,他们找到了一块巨大的、表面较为平坦的板状岩石,位置较高,也比较干燥。
爬上巨石,工程兵们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将沉重的装备堆放在角落。卸下重负,所有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但精神上的压抑感却丝毫未减。周默带着一名体力尚可的小战士,拿着简易的探测设备和手电,往前去探路。“我去看看前面到底还有多长这样的路。如果一路下去全是如此,我们可能不得不考虑丢弃部分非必要装备,否则……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到目的地。”
简单地吃了些压缩干粮,喝了点水,疲惫感稍缓,但神经依旧紧绷。王铁柱习惯性地想摸烟,却发现烟盒早就被汗水和水汽浸透了。他悻悻地骂了一句,看向旁边依旧站得笔直放哨的年轻战士,递过去一支:“兄弟,来一根?”
那战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抗美,见副班长没反对,这才低声道谢接了过去。两个烟民凑在一起,就着王铁柱好不容易才打着的防风火机,点燃了香烟。微弱的火苗和随后升起的稀薄烟雾,在这死寂、充满尸骸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丝可怜的慰藉。
陈岁安揉着酸胀的腰背,一边捶打一边琢磨明天的行程。如果前面的路一直是这样,那沉重的皮筏艇确实可以考虑丢弃了,否则按照今天的进度,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
周默探路回来后,提出了他的建议:先派一支精干的小分队轻装前出探路,其他人利用这一天时间在此地充分休整。探路的人花上六七个小时,可以走出很远,一个来回,就能摸清前面的具体情况。
陈岁安一听要再次分兵,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上次小刘牺牲的阴影瞬间笼罩上来。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妥,任何分散队伍力量的提议在眼下都显得异常危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北惊奇手札》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东北惊奇手札请大家收藏:(m.20xs.org)东北惊奇手札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