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没说话。他想象不出觉醒者吃糖是什么画面。他自己连水都难以下咽，身体像一具空壳，只靠地脉残留的能量维持最基础的运转。
“你找她想干什么？”姜守山问。
零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见见。”
“见了之后呢？”
“不知道。”
姜守山没再追问。他啃完饼子，把火拨小，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零看着火堆，一整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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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基地，小五站在了望塔上。
顾砚深从楼梯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夜枭那边收到新消息。”他压低声音，“有人在河西走廊一带看到了异常个体。年轻男人，独自徒步往东走，速度很快，不像普通人。”
“多快？”
“一天四十公里，不吃不喝不休息。”
小五握紧栏杆。
“觉醒者。”她说，“一号节点那个。”
“很可能。”顾砚深说，“他在往我们这边走。”
小五沉默了很久。远方的山在黑夜里只剩模糊的轮廓，山顶那点淡青色的光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还在。
“他要找姐姐。”她说。
“应该是。”
“他知不知道姐姐还没醒？”
“不清楚。”
小五转过身：“派人去接触。不要敌对，先观察。如果他真的没有恶意……带他来见我。”
“你确定？”
“姐姐等了七年，才等到晚晚带糖去看她。”小五说，“如果那个人也是觉醒者，如果他也等了二十年……”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他应该见姐姐一面。”
顾砚深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小五突然叫住他。
“顾砚深。”
“嗯？”
“七年前你跟我说，帮我们是因为我们在做对的事。”小五看着他的背影，“现在还这么想吗？”
顾砚深没回头。
“还这么想。”他说。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五独自站在塔顶，望着远山。
夜风很凉，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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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晚的病彻底好了。
这天下午，她坐在基地门口的老槐树下，用小刀削一根树枝。小七在旁边做针线，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削到手。
“小七姨，”艾晚突然问，“觉醒者是什么？”
小七的手停了一下。
“你从哪听到这个词？”
“陈爷爷说的。”艾晚专心削着树枝，“他说我是觉醒者，姐姐也是，五姨也算半个。觉醒者是什么？”
小七放下针线，想了想怎么跟七岁孩子解释。
“觉醒者就是……”她斟酌着词句，“身体里住着地球古老能量的人。这种能量让你们的纹路会发光，让你们能感知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像超能力？”
“算是吧。但这种能力不是用来打架耍威风的。”小七认真地说，“是用来保护地球的。你姐姐就是用这种能力保护了山，也保护了我们。”
艾晚停下削刀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手臂。金色的纹路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也会保护地球吗？”她问。
“会的。”小七摸摸她的头，“等你长大。”
“那姐姐什么时候醒？”
小七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七年前就在问，七年后依然没有答案。
“快了。”她只能说，“快了。”
艾晚点点头，继续削树枝。她已经削出个大概形状——圆圆的头，长长的身子，四根小棍插在两侧当腿。
“这是什么？”小七问。
“是马。”艾晚举起那个四不像的木雕，“送给姐姐的。她一个人在山里，没有马，走不远。”
小七看着那个粗糙的木雕，眼眶发热。
“她会喜欢的。”她说。
艾晚满意地把木雕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对着远山的方向比划。
“等我再长大一点，”她说，“我要骑马去看姐姐。”
“你会骑吗？”
“不会，可以学。”艾晚认真地说，“五姨说，不会的就学，学到会为止。”
小七笑了。她把木雕接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挎包里。
“我先帮你收着，等你出发那天再给你。”
“好。”艾晚拍拍手上的木屑，站起来，“小七姨，我去帮五姨浇菜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碎花裙子在风里鼓成一个小帐篷。
小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艾拉。
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瘦，也是这么倔。
她低头看着挎包里的木雕。
“姐姐，”她在心里说，“晚晚在等你，五姐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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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心内部，艾拉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年轻男人，穿着破烂的实验服，独自走在茫茫戈壁上。他走了很久很久，从冬天走到夏天，从黑夜走到黎明。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不停地走。
艾拉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金色的，像二十年前某个黎明炸开的实验室。
【你是谁？】她在梦里问。
男371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他的脸很年轻，眼睛里却装着太多东西。
【我是零。】他说，【我来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二个。】
他继续走，朝着她的方向。
艾拉想问他第一个是谁，但她太累了。梦境开始消散，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像沉入海底的光。
【等等……】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下次见。】那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节点七的守护者。】
艾拉睁开眼睛。
黑暗里，青光很淡，几乎照不见任何东西。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另一个觉醒者正在向她走来。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等待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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