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手臂上的纹路在夜里会发光。
淡金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她睡不着，躺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臂。纹路比三天前更清晰了，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像某种活着的藤蔓。
她能感觉到纹路在吸收周围的能量——不是地脉能量，是更基础的东西：空气里的游离能量，月光，甚至她自己的生命力。吸收很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这让她想起艾拉说过的话：【原生液在改造我的细胞，让我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现在她也在被改造，被姐姐残留在她体内的血改造。但她没有喝下原生液，改造速度慢得多，也痛苦得多——每次纹路发光，她都感到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疼。
“五姐，你醒着吗？”小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五赶紧拉下袖子遮住纹路：“进来。”
小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陈教授让我送来的，说是补充能量的。”
“谢谢。”小五接过碗。汤很香，是肉汤，但肉不多，主要是野菜。
小七坐在床边，看着她喝汤，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小五放下碗。
“五姐，你的手……我看到了。”小七小声说，“那天在了望塔，你发射能量束的时候，纹路在发光，和姐姐的一样。”
小五沉默了几秒，然后拉起袖子。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明显。
“姐姐的血在改变我。”她说，“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姐姐那样吗？”
“也许。但姐姐喝了原生液，我没有。可能最后会变成半成品，或者……怪物。”
小七抓住她的手：“你不会是怪物。你是五姐，是救了我们的人。”
小五苦笑。她没告诉小七，使用能量时，她会有一种冲动——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捕猎前的兴奋。她必须用很大意志力才能压制那种冲动。
“教授那边有动静吗？”她转移话题。
“顾砚深说，实验体在三十公里外集结，数量超过三百。而且……”小七犹豫了一下，“有侦察兵看到教授本人了，他坐在一辆装甲车里，亲自指挥。”
小五心里一沉。教授亲自带队，说明这是总攻。三百实验体，加上教授的精锐士兵，昆仑基地守不住。
“种子计划那边呢？”
“第一批胚胎再有二十天就能完成第一阶段培养。但陈教授说，如果基地被攻破，一切都完了。”
“不会被攻破。”小五站起来，“我不会让姐姐用自由换来的希望毁在这里。”
她穿上外套，走出房间。小七跟在后面：“五姐，你要做什么？”
“去找能帮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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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心内部，艾拉正在与遗忘赛跑。
她发现自己开始忘记母亲的脸。不是完全忘记，是细节模糊——眼睛的形状，嘴角的弧度，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她拼命回忆，但越回忆越模糊。
恐慌像冰冷的水淹没了她。如果连母亲都忘了，她还剩下什么？
她逃回记忆房间，但房间的墙壁已经透明得像玻璃。她能清楚看到外面的光海，光海里的记忆碎片像鱼一样游动。有些碎片是她自己的童年记忆，有些是地球亿万年的历史，两者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不能这样下去。】她对自己说。
她必须找到锚点，能固定她人性的锚点。母亲说过，人性来自于爱、责任、和记忆。如果记忆在流失，那就强化爱和责任。
她开始主动回忆与妹妹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不是被动等待记忆浮现，而是主动“复习”：小一最怕蜘蛛，小四喜欢唱歌但跑调，小五小时候总跟人打架，小七爱吃甜食到蛀牙，小八画画很好，小九爱哭……
她一遍遍默念她们的名字，她们的特点，她们的故事。每重复一次，记忆就牢固一点。
但这样做消耗巨大。每强化一段记忆，她就必须放弃一段山之心的记忆——那些地球的历史，那些古老的知识。她在用亿万年的地球记忆，换几十年的个人记忆。
值吗？
值。因为她是艾拉，不是山之心。
今天，她决定做一件危险的事：主动联系小五。
之前都是小五联系她，她被动回应。但现在她需要主动，需要确认妹妹们还活着，需要听到她们的声音，哪怕只是电码。
她找到记忆中无线电的原理，找到频率，然后用意念模拟电波。这很难，像用勺子舀水写字，但她在山之心内部，有近乎无限的能量可以调用。
她开始发报：【小五，听到吗？我是姐姐。】
等了很久，没有回应。
她继续：【山之心危险，教授要总攻。保护好胚胎。】
还是没回应。
她感到一阵恐慌。是频率不对？还是小五出事了？或者……她已经忘了怎么收发电报？
就在她要放弃时，回应来了：【姐姐！是你吗？】
是莫尔斯电码，但节奏很乱，像发报人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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