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工作连夜进行。
老人、孩子、伤员，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在护卫队的保护下撤往后山的备用洞穴。那里是堡垒建成的第一天就准备好的避难所，入口隐蔽，内部有通风系统和水源储备，还能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山体另一侧，算是最后的安全出口。
艾拉站在城墙上，看着人群在夜色中移动。火把和手电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像一条发光的蛇在向山里爬。
“都安排好了。”林鹰走到她身边，“洞穴里储备了够吃十天的食物和水，药品也带足了。王少校带队守着，就算我们这边全灭了，他们也能撑到安全撤离。”
“希望用不上那个通道。”艾拉说。
“我也希望。”林鹰顿了顿，“但你得明白，我们可能真的会全灭。北方基地不是方舟，他们是正规军，有组织有纪律。俘虏说他们至少有五百人的作战部队，还有装甲车和迫击炮。”
“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诱饵计划？”
艾拉转过身，看着林鹰：“正因为他们是正规军，我们才要用诱饵。正规军最大的弱点是按套路出牌——侦察、包围、强攻。我们要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怎么打乱？”
“先让他们发现诱饵，然后……”艾拉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这里，设下真正的陷阱。”
她指的地方是废弃的水库，距离堡垒五公里。那里地势低洼，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堤坝路可以进出。水库早就没水了，底部是厚厚的淤泥和杂草，像一个大沼泽。
“你想在哪里打？”
“对。”艾拉说，“我和妹妹们会故意在水库附近活动，让他们的侦察兵发现。他们会以为我们躲在那里，然后派兵包围。等他们进入水库区域……”
“炸掉堤坝。”林鹰明白了，“让蓄积的雨水冲下去。虽然水不多，但混合淤泥，足够困住他们。”
“不止。”艾拉说，“淤泥里我让老陈埋了炸药和尖刺。就算冲不垮他们，也能让他们乱一阵子。那时候，我们从侧面和后面攻击。”
“很冒险。”林鹰说，“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启动B计划。”艾拉指向另一个方向，“退守堡垒，打巷战。但那样平民就危险了，所以我们得尽力让A计划成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城墙下，最后一批平民正在离开。一个孩子哭了，母亲低声安慰着。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艾拉，”林鹰突然说，“你妹妹们……都同意这个计划吗？”
“我还没跟她们说全。”艾拉实话实说，“但我相信她们。”
“那就去说吧。”林鹰拍拍她的肩，“天亮前，诱饵计划必须开始执行。”
艾拉回到住处时，妹妹们都还没睡。
十二张相似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小九坐在最前面，表情严肃。小七在检查一把手枪——荆鸦教过她们基本的枪械使用。小五在磨匕首，其他人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写东西。
“姐姐，”小九先开口，“我们要当诱饵，对吗？”
艾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了。”小九说，“紧张，决绝，还有……歉意。你觉得对不起我们，因为我们又要被卷进危险。”
艾拉苦笑。小九的能力越来越敏锐了。
“是。”她承认，“计划是，我和你们中的几个，去水库附近活动，故意暴露给北方基地的侦察兵。把他们引到那里，然后伏击。”
“我去。”小五立刻举手。
“我也去。”小七说。
“还有我。”
很快，十二个人都表示要去。
“不行。”艾拉摇头，“不能全去。我需要有人留在堡垒，协助防御。而且……万一计划失败，堡垒需要有人守住。”
她点了六个名字：小九、小七、小五、小八、小十一，还有一个叫小四的女孩——她能力是视觉强化，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适合侦察。
“你们六个跟我去。剩下六个，听林鹰队长安排，负责堡垒内部的防御和通讯。”
被留下的女孩们有些失落，但没反对。她们知道这不是儿戏。
“出发前，还有件事。”艾拉让所有人都坐下，“我们需要测试一下能力连接能到什么程度。小九，你昨天说能通过连接传递情绪和简单意念，那能传递图像吗？”
“没试过。”
“现在试。”艾拉闭上眼睛，“所有人，手拉手，建立连接。”
十二只手拉在一起。这一次，连接建立得比上次快得多。艾拉能清晰地“看到”十二个光点，包括她自己，像星空一样排列在意识中。
“小九，试着向我传递一个简单的图像。”艾拉说，“比如……一个三角形。”
几秒钟后，艾拉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三角形轮廓。很淡，像水里的倒影，但确实存在。
“成功了！”
“再试复杂点的。”小九说，“比如……堡垒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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