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推开停尸房的门。薛敬业的遗体停在木案上,用白布盖着。他掀开白布,死者的面容保存完好,面如金纸,唇色紫绀,瞳孔散得收不回来——和周延庆、胡谦、薛怀义、孙承宗、乔正年、郑安死时一模一样。他把死者紧握的右手掰开,掌心里攥着一小块靛蓝色的土布碎片,布上绣着半个没绣完的字——“冼”。
他把布片翻过来,背面用左手绣着一行极小的字,针脚粗犷悍厉,收笔处直直往下顿,是石敢的手法。但他从不知道石敢来过河北道。那行字写的是——“薛敬业,邢州司马。前朝废太子冼马府被焚时,敬业袖手旁观。府中老弱十二口葬身火海,敬业隔岸观火。今以隔岸观火还之。”
“石敢的手法,但不是石敢杀的。隔岸观火——薛敬业是看着那场火烧起来的,他没有放火,也没有救人。他就站在街对面看着太子冼马府烧成白地,一动不动。火灭了之后他把刻着半首诗的碑埋了,以为埋了就没人知道。可埋碑的人不止他一个——有人在废墟里找到了那块碑,把碑上的半首诗补齐了,然后等了很久,等到薛敬业调到魏州才动手。这个人和弓弦案没有关系,和江南道贪官也没有关系。他是替太子冼马府那十二条人命来收债的。他不是石敢,也不是裴明远,更不是韩翃。他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追查过的人——他在河北道,用和石敢一模一样的手法,收了薛敬业的命。石敢的手法传给了很多人,陈婉、沈荷、释月、阿纨、阿弦,可这些人都在南边。河北道从来没有出现过收债人,他会不会是石敢最早教的那个人?”狄仁杰将靛蓝土布碎片举到光下,那个绣了一半的“冼”字在夕阳里泛着幽幽的青光。
韩其昌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狄公,下官查薛敬业的遗物时,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旧信。信上没有落款,只在右下角画了一把凿子。信上只有一句话——‘你埋了碑,埋不了诗。等我来收。’”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m.20xs.org)神探狄仁杰第五部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