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正门外，地面的颜色变了。
泛着金属光泽的深灰色硬质岩层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爪子反复抓挠过，留下的一道道平行的、深浅不一的沟槽。那些沟槽的底部堆积着灰白色的粉末，靴子踩上去会扬起一小团尘埃，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像是一小片燃烧过的灰烬。
燃焰站在最前方，红色的眼眸盯着城堡的大门。
那扇门比他预想的更大。门的高度目测超过十五米，宽度至少八米，门板的厚度看不出来，但从关闭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判断，至少有一掌厚。门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浮雕——扭曲的藤蔓，枯萎的花朵，以及那些没有脸的人形。
浮雕的线条很深，最深处能塞进一个拳头。那些线条的底部堆积着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般的物质，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几乎和门板融为一体，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出颜色的细微差别。
五个人在城堡正门外站了约两分钟。
没有人说话。
该说的在来之前已经说过了，战术、分工、撤退路线、汇合点——每一条都反复确认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剩下的，只有等。等潜入组找到木青岚，等城堡内部的防御被牵动，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但一定会到的信号。
燃焰的右脚往前挪了半步。
他的身体在发热，热到作战服的领口处冒出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那白烟从他领口升起，在空气中扭曲、消散，像是一条被风吹散的细蛇。
俞昊岩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燃焰没有看他，红色的眼眸盯着那扇门。
“没事。”
俞昊岩的褐眼眸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热就说。”
燃焰的嘴角弯了一下。
“老子可是火，热才正常嘛。”
俞昊岩没有再说话。
默凛的灰色眼眸睁开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城堡外墙的某个位置——那里的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亮度比之前增加了大约百分之二十，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恢复正常。
端木鎏煌也看到了。他的金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嘴唇动的频率加快了，他在重新计算。
“能量流动有变化。”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城堡内部的防御系统被触动了。”
冥震的紫色眼眸亮了一下。
“小白他们进去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端木鎏煌点头。
“应该是。”
燃焰的嘴角弯着，带着一丝兴奋的弧度。
“那还等什么？”
他朝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岩层上，发出沉闷的、像是石头撞击石头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传得很远，远到城堡的墙壁都产生了细微的回声。
回声还没有消失，门就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而是猛地向两侧弹开，速度快到带起一阵风。那风从门里涌出来，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某种更刺鼻的、像是腐蚀性液体蒸发后的气息。风吹在五个人的脸上，把燃焰领口冒出的白烟都吹散了。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
那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它们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些亮着的、颜色各异的光点——那是眼睛。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密密麻麻，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现的、不祥的星群。
那些眼睛在眨。此起彼伏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遥控器控制着无数盏小灯，一盏亮，一盏灭，另一盏又亮。
燃焰看着那些眼睛，红色的眼眸里的光更亮了。
“好多。”
俞昊岩的盾牌举高了一些。
“俺数了一下，至少五十。”
默凛的刀出鞘了一半，刀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却泛着冰蓝色的冷光，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端木鎏煌的金色眼眸快速扫描着黑暗中那些眼睛的位置、分布、移动轨迹。他的大脑在生成一张动态的战场地图，每一秒都在更新，每一秒都在修正。
“不全是渊兽。”他说，“有一部分织影者。”
冥震的紫色眼眸看着那些眼睛，没有说话。他指尖的紫色电弧变粗了一些，从细小的、像是头发丝般的线条，变成了粗壮的、像是树枝分叉般的闪电。那些闪电在他指尖跳跃，发出更响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黑暗中的那些眼睛开始移动。
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那些光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速度很快，轨迹很乱，但方向很明确——它们要包围这五个人。
俞昊岩的褐眼眸扫过左右两侧。
“它们在绕。”
端木鎏煌点头。
“左翼十二个，右翼十五个，正面二十三个。剩下的在后面，在关门。”
燃焰的右手握紧了烬莲。剑身的暗红色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那些弧线在他身周旋转、交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但密度极高的火焰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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