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者的车队在天色最暗的时候抵达了虫群防御圈的外围。
远远望去，前方的地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废土——地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金属薄膜，那是虫群的“菌毯”，用来为所有单位提供能量补给和信号传输。菌毯上矗立着无数形态各异的构造体，有的像高塔，有的像蜘蛛巢穴，有的则完全无法用已知的形态来描述，它们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红光。
“再往前就是虫群的感知范围了。”赵衍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已经换了一辆指挥车，留在后方，“你的‘虚烬’屏蔽装置会在你进入菌毯区域时自动激活。但它只能屏蔽‘源质’信号，不能屏蔽你的体温、动作、声音。所以——”
“所以我得像个普通人一样摸进去。”林默接过话。
“对。艾莉卡和苏只能送到菌毯边缘，再往前，她们的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艾莉卡有些不甘心，但没有反对。苏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林默的装备，在他的背包里多塞了两枚闪光弹和一支急救针剂。
“三个小时。”苏说，“三个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有发信号，我们就按计划强行突入。”
“用不着。”林默跳下装甲车，“三个小时之内，我会出来。”
他没有回头，朝着菌毯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土壤逐渐被那种暗银色的金属薄膜取代，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如同踩在活物身上的弹性。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熟悉的、虫群特有的冰冷金属气味。
脑内的提示音从进入菌毯区域后就消失了——这里的能量场干扰太强，连他自己脑中的“系统”都无法正常运作。他只能依靠最基本的感官和直觉。
银色金属球在怀里微微发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薄的“虚烬”能量场从他周身扩散开来，覆盖在“源质”能量的外层。如同给一团篝火盖上了一层灰烬，让它的光芒不再刺眼。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第一个虫群巡逻单位。那是一只大型的、猎犬形态的构造体，体长接近两米，关节处的能量管线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它正沿着一道固定的路线来回行走，头部左右转动，似乎在扫描周围的一切。
林默在它经过的路线旁蹲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猎犬构造体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走过，头部转向他的方向，红色的“眼睛”扫过——然后继续转向前方，走了过去。
没有反应。屏蔽装置有效。
林默继续前进，沿途又遇到了几批巡逻单位，无一例外都忽略了他。虫群的感知逻辑显然是基于“源质”能量信号进行威胁判定的——只要没有“源质”信号，它们就会把目标归类为“无害物体”或“环境噪音”。
但他也注意到，越往深处走，菌毯上的构造体就越密集，能量管线的粗度和亮度也在增加。这说明他正在接近虫群的能量核心区域。
穿过一片由无数银色“塔柱”构成的通道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竞技场般的开阔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由银色金属和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尖塔——那是虫群的通讯节点，也是第三层防御圈的入口标志。
尖塔周围，聚集着数十只体型庞大的虫群单位。它们的形态与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更加精致、更加复杂，像是“铸造之主”亲自设计的“精工”产品。它们的动作也格外协调，仿佛在按照某种精确的节奏共同运转。
林默在尖塔外围的阴影处停下，仔细观察着那些单位的运动模式。他发现，这些“精工”单位的巡逻路线虽然精确，但每隔大约五分钟，会出现一个大约三十秒的“空隙”——那是它们同时转向、切换路线产生的短暂盲区。
他屏住呼吸，等待。
第三个周期的空隙到来时，他猛地窜出阴影，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尖塔底座旁边的一条狭窄缝隙。他能感觉到那些虫群单位的能量场几乎与他擦肩而过，但屏蔽装置还在工作，没有触发警报。
他穿过了第三层。
前方，是更加浓郁的暗紫色光芒——那是“源质”与虫群能量融合后产生的特殊色彩。林默知道，他正在接近“铸造之主”的意识辐射场覆盖区域。
而在那个区域之后，就是核心舱。
他停下脚步，取出那枚银色金属球，检查了一下它的状态——球体表面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虚烬”能量的消耗速度也在加快。
他必须在球体耗尽之前，完成最后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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