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清安的动作一顿,巨大的哥斯拉脑袋偏了过来。
“想通了?”
他将拔起来的寂灭天宫稍微放低了些,但依然稳稳托在爪心,一副随时准备收走的模样。
寂灭天尊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本源神血一滴滴落下。这血里,不单是肉体的疼痛,更是道心破碎的屈辱。
他不是怕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这怪物同归于尽的准备。但他害怕的是,他凝聚亿万载的道场,会因此毁于一旦。更害怕的是,他的“道”,他的“法”,会以一种被玷污、被戏谑的方式,成为他人眼中的“滑稽表演”。
他宁愿死,也不愿自己的“道”蒙羞。可现在,为了保住道场,他不得不做出这般选择。
“吾……吾可以出演。”
寂灭天尊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但有条件。”
陆清安歪了歪头,巨大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哦?还有条件?”
他用一根爪指点了点寂灭天尊,语气有些戏谑。
“你现在,可是在我的片场,还想谈条件?演员就得听导演的,这是规矩。”
顾昭雪见时机成熟,从陆清安的肩膀上跳下。她走到寂灭天尊面前,娇小的身躯与那伟岸的存在形成鲜明对比。
她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意,但眼底却闪动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寂灭天尊是吧?”她脆生生地说。
“既然您决定出演,那我们剧组自然会按照规矩办事。丑话说在前头,拍电影可不是儿戏,一切都要规范化。”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陆清安的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一卷卷轴。
那卷轴古朴厚重,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卷轴展开,内里不是空白,而是早已写满了条款。
寂灭天尊看着顾昭雪,又看向那份卷轴,心中警铃大作。他总觉得,这女娃子比那只笨重的哥斯拉更难缠。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
“这是《神国电影剧组演员聘用合同》。”顾昭雪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上面详细规定了演员的权利、义务,以及拍摄期间需要遵守的一切事项。”
她将卷轴递给寂灭天尊。
“您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烙下您的神魂印记,就算正式签约了。”
寂灭天尊接过卷轴,神念一扫,脸色瞬间煞白。
这份所谓的“聘用合同”,简直就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卖身契!
“甲方拥有对乙方表演的一切最终解释权和修改权?”
“乙方在拍摄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一切安排?”
“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拒绝、或退出拍摄,否则将承担严重违约责任,直至身魂俱灭?”
“最重要的是……这个什么‘片酬’,竟然是拍摄结束后,由甲方根据乙方表现‘酌情’发放?!”
寂灭天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合同上的条款,怒不可遏。
“荒谬!这根本就是一份奴役契约!吾乃上苍天尊,绝不可能签署这种东西!”
顾昭雪闻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奴役契约?”她语气无辜。
“天尊您误会了,这是现代文明剧组的常用模式。当然,如果天尊觉得不妥,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
她看向陆清安,眨了眨眼睛。
陆清安心领神会。他放下手中的寂灭天宫,发出“轰隆”一声闷响,整个上苍都为之震动。
他缓缓抬起巨大的爪子,朝着寂灭天尊,轻飘飘地,凌空一握。
寂灭天尊只感觉一股超越自身理解的宏大力量,瞬间将自己笼罩。他体内的法则、道韵、甚至最深层的生命本源,都在这一握之下,变得脆弱不堪。他感到自己像是被捏在巨人掌心的一颗石子,只要对方轻轻一使力,他就会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这是一种纯粹的概念上的剥夺,而非简单的力量镇压。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握之中,变得毫无意义。
他甚至连开口求饶的力量都没有。
顾昭雪适时上前,扬起小脸,声音清甜。
“天尊,您看,是签了这份合同,出演一个配角,然后领到一份‘酌情’的片酬,保留您的道场和性命,以后还能继续修行;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目光,以及陆清安那只悬停在寂灭天尊头顶,仿佛随时会合拢的巨爪,已经说明了一切。
寂灭天尊的双眼充血,瞳孔里倒映着那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爪子。他感受到那爪子中传来的灭世气息,以及自己生命本源的急速流逝。
那是真正的死亡威胁,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活了无数纪元,从微末中崛起,最终君临上苍,成为一代天尊。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被一个下界生灵逼迫。
耻辱。
但他不能死。不能让他的道场崩毁,不能让他的道统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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