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寒潭的风裹着彻骨的冰寒,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潭面结着数丈厚的玄冰,冰下翻涌着暗蓝色的水纹,那是史前混沌之力与昆仑灵韵交融的痕迹,寻常神魔靠近半步,便会被两股力量撕扯得魂飞魄散。敖翊辰落在冰面之上,淡金色的龙气自周身铺展开,将洛绮烟、夏越三人护在身后,掌心的镇界玉佩微微发烫,散发出的深蓝色龙气与冰面的寒气相撞,溅起细碎的冰花,在半空凝成转瞬即逝的霜雾。方才从潭底传来的冰冷呵斥还在耳畔回响,那股威压绝非普通神魔所有,带着上古禁制独有的肃杀,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这寒潭底的禁制,比昆仑典籍里记载的还要强上数倍。”洛绮烟抬手抚上冰面,指尖的昆仑灵韵探入其中,瞬间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回,指尖传来一阵麻意,她蹙着眉收回手,水绿色的药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方才那声音,应该是守护寒潭的上古灵尊,他奉了混沌初开时的旨意,守护槿花秘录与寒潭本源,不许外人踏足。”她说着从药囊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布,摊开在冰面上,那是昆仑传承的寒潭阵法图,上面的纹路早已模糊,只依稀能看出与潭面冰纹相契合的轮廓,“五物合一的力量耗尽,我们现在连靠近潭底都难,更别说找到开启混沌之门的方法了。”
夏越蹲下身,指尖拂过阵法图上的纹路,夏朝王室的血脉在体内微微躁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纹路里藏着与夏朝先祖同源的气息,那是史前槿花文明留给后人的印记。“我夏朝先祖的玉简里,曾记载过‘以魂引阵,以情破禁’的说法。”他抬手按在冰面,一缕淡金色的王室灵力探入其中,冰面微微震颤,却依旧没有丝毫松动,“上古禁制最忌无情,也最惧执念,鹿筱姑娘的药膳能融草木之灵,暖人心魂,若是能熬制出一碗融了众人执念的药膳,或许能引动阵法松动。”
云澈澜靠在一旁的昆仑古松上,抬手扯了扯破烂的中山装领口,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鹿筱当年在民国药膳铺给他留的槿花糕,糕饼早已风干,却还留着淡淡的槿花香。他捏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很快被坚定取代:“鹿筱在民国时,就常说药膳之道,不止在医身,更在医心。她熬的每一碗汤,每一块糕,都藏着心意,这心意便是最强大的力量。”他抬眼看向敖翊辰,“东海龙子的执念,昆仑遗脉的守护,夏朝王室的传承,民国人间的烟火,这四样心意融在一起,再配上槿花、龙骨、蛇蜕这些信物,熬制出的药膳,定能破了这寒潭禁制。”
敖翊辰低头看着掌心的龙鳞,那是他送给鹿筱的信物,此刻虽失去灵光,却依旧能感受到鹿筱残留的体温。他想起在黄浦江底,鹿筱靠在他怀里,熬着槿花养颜膳,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说要和他守着药膳铺,守着一辈子;想起在闸北街头,她被混沌之门吸走时,那不舍的眼神,那一句若有来生的承诺。这些画面刻在神魂里,化作最浓烈的执念,龙气在周身翻涌,金瞳里燃起灼灼的光:“我来熬膳。”他的声音带着龙族独有的低沉,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鹿筱的药膳手法,我记了千百遍,她的心意,我懂。”
洛绮烟立刻从药囊里翻出熬膳的器具,那是鹿筱当年留在昆仑的一套砂锅,青釉瓷面,还留着药膳的余香,夏越从怀中取出夏朝王室珍藏的灵泉之水,云澈澜则将风干的槿花糕碾成粉末,敖翊辰割破指尖,淡金色的龙血滴入砂锅中,混着灵泉之水,龙血与灵泉相融,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砂锅架在敖翊辰凝出的龙火之上,火焰不烈,却带着龙族独有的温煦,与鹿筱平日里熬膳的火候一模一样。洛绮烟将龙骨碎末、蛇蜕鳞粉一一放入,又撒入昆仑艾草、寒潭冰莲,每一样食材,都藏着几人的心意,藏着对鹿筱的执念。
砂锅里的汤汁渐渐沸腾,药香与槿花香交织在一起,顺着寒风飘向寒潭各处,那香气不似寻常药膳的浓郁,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融化了寒潭的冰寒。香气所到之处,潭面的玄冰开始微微融化,冰纹渐渐舒展,原本翻涌的暗蓝色水纹,也变得柔和起来。潭底的上古灵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那股冰冷的威压再次袭来,却比之前弱了几分,冰面之下,传来低沉的闷响,像是阵法在松动。
“还少一样东西。”敖翊辰突然开口,抬手将那枚失去光泽的寒玉放入砂锅中,寒玉遇着药膳的热气,瞬间泛起淡淡的白光,与砂锅里的金光交相辉映,“这是鹿筱的寒玉,藏着她的灵韵,少了它,这碗药膳,就少了魂。”
寒玉入锅的瞬间,砂锅之上突然升起一道五色光柱,槿花的粉、龙骨的金、蛇蜕的银、寒玉的白、龙血的红,五色光芒交织,药香瞬间暴涨,直冲云霄。寒潭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潭面翻涌着温热的水花,水下的阵法纹路清晰地显现出来,与洛绮烟手中的阵法图完美契合。那道从潭底传来的呵斥声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的肃杀,多了几分无奈:“执念入膳,情动天地,倒是老夫小瞧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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