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鸣道友,你这话是何意?何某行事向来坦荡,何曾有过私藏之举。”
何太叔闻言,眉头顿时蹙起。
他阅历深厚,岂会听不出清鸣真君话中隐含的质疑与试探之意,当即便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话音落下,他目光沉稳地迎向对方,神色间不见半分闪避。
清鸣真君见他这般反应,非但不恼,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地说道:“何道友,此前诸事,我等皆是依照你的推测去布置,环环相扣,不曾有过半分偏差。”
说罢,他略作停顿,见何太叔神色未变,便又开口,将上清宗特意遴选两名结丹修士转修《五极天元剑典》一事,从头至尾极为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从如何定下人选、转修过程中的每一步变化,到那两名修士当下的功法进境,无一遗漏,条分缕析,说得清清楚楚。
待清鸣真君将话说完,何太叔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抬眼看向清鸣真君,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清鸣道友,”
他缓缓开口,“何某当年结丹之时,可是实打实引来了域外天魔的考验。你宗中挑选的那两名金丹修士,若并非从练气期或筑基期便转修这门功法,待他们结丹之时,便无法引动域外天魔降临。
少了这一关,将来冲击元婴之时,难度势必陡增数倍,绝非儿戏。”
话到此处,他略微一顿,见清鸣真君面色已然微微沉下,便继续说道:“再者,那观想图——你上清宗这两名修士,究竟有没有真正通过其中关隘,恐怕还不好说。
何某当年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观想图中那位前辈亲口认可了在下,方才得以进入秘境之中的洗剑池,经受洗礼之后,才最终得以凝结元婴。
当然,这其中因人而异,每位修士根骨机缘不同,结婴的概率也各有高低。”
说到后面,何太叔并未将话说满,语气反倒收敛了几分,只以“因人而异”收束。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清鸣真君脸上,细细观察。果然,对方神色间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何太叔话音刚落,清鸣真君的面色便微微一变。他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却显得颇为僵硬,语气也失去了先前的从容:“这……是否太过严苛了?
难道结婴之时,真就必须有结丹时的域外天魔考验不可?
至于那观想图,据我宗那两名修士回禀,他们进入观想图之后,并未见到道友所说的那位前辈,而是径直就走入了洗剑池,随后便出来了。”
他越往下说,声音便越低,因为何太叔看向他的眼神已愈发怪异——那目光中满是了然,仿佛在说“如此浅显之事,你竟看不明白”,又带着几分不出所料的淡淡揶揄。
清鸣真君身为一派之长,见识与城府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何太叔这目光中的含义他岂会不懂?
霎时间,他只觉得面皮一阵发烫。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从一开始便是自己宗门操之过急、急于求成,未能参透其中真正的关窍所在,却反倒将怨气撒在了何太叔身上。
想到此处,他干咳一声,神色间满是窘迫。
“若果真如此,那确实是我上清宗太过心急,以致未能明察秋毫。”
清鸣真君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神色一正,郑重说道,“此前多有责怪何道友之处,皆是我老糊涂,思虑不周,行事莽撞,老夫在此向你赔罪。”
说罢,他双手交叠于身前,朝着何太叔深深一揖,躬身致歉。
何太叔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一宗之长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去,安然受了这一礼。
“清鸣道友,如此说来,那两位道友结婴失败,便不只是因为以金丹之身转修《五极天元剑典》所致了。”
何太叔语气平静,如水无波,“更关键的是,他们未曾得到观想图中那位前辈的认可,便径直入了洗剑池。这般绕过关窍、舍本逐末的修炼之法,他们败得,倒也不算冤枉。”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直指要害。
清鸣真君闻言,面皮顿时一抽,像被人揭了短处。
但他心知此事归根结底是自己宗门急于求成,怪不得旁人,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没有出言辩驳。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
“咳咳!”
清鸣真君干咳两声,只觉胸中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何太叔分明已将整套功法补全交与他们,是他们自己急功近利,将修炼的路子走偏了,到头来白白折损了两名金丹修士在元婴之劫中。
此刻面对何太叔,他这张一宗之主的脸实在有些挂不住,便顺势转了话头:“何道友,经此一遭,你对自己的修炼进境与方向,想必心中已有了计较。”
何太叔闻言,沉默下来。
他并非没有思量过此事。若论与寻常元婴修士交手,乃至对上妖族妖君,以他如今的实力,应付起来已是绰绰有余。然而数度与同阶古魔斗法的经历,却让他悟出一个冷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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