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
晌午,康熙就回到了畅春园清溪书屋。
康熙躺在寝宫的软榻上,脸色蜡黄,精神萎靡。
太医们进进出出,一个个面色凝重。
李德全跪在榻前,眼圈发红。
“皇上是受了风寒,加之操劳过度,以致心脉不畅。”
太医院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需要静养,不可再操劳。”
康熙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李德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出声。
过了半晌,康熙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朕的折子......”
“皇上,折子奴才都收好了。您安心养病,等好了再看。”李德全连忙道。
康熙摇了摇头:“把隆科多叫来。”
“是。”
不多时,隆科多匆匆赶来。
他跪在康熙榻前,低声道:“皇上,奴才在。”
康熙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朕这几天身体不适。朝中的事,你多盯着点。”
隆科多心中一凛,连忙叩头:“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尽心竭力。”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隆科多退出溪书屋,在门外站了片刻,便匆匆离去。
.............
康熙如此突然地返回京城,让胤禛、胤禩、嵩祝等早已回来处理政务的皇子宗室勋贵王公大臣,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年关将至,政务繁忙,皇上提前回京也在情理之中。
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
傍晚,内城的一间小酒馆里,几个底层旗人正在喝酒。
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脸上带着菜色,喝着最劣等的烧刀子。
“听说了吗?万岁爷在南苑病倒了,匆匆忙忙回了畅春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压低声音。
旁边的瘦高个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一个亲戚在畅春园当差,亲眼看到的。”
“那......那万岁爷的身体......”
“嘘!”
汉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乱说。
不过,我听说,万岁爷这次怕是......不太好了。”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瘦高个压低声音:“那你们说,万岁爷会传位给谁?”
满脸横肉的汉子嘿嘿一笑:“我听说,四阿哥最有希望。
他行事果决,务实能干,万岁爷这些年越来越器重他。”
“四阿哥?”
旁边一个老者摇头,“四阿哥太冷了,人称‘冷面王’,谁都不近。
我看八阿哥更有希望,八阿哥待人谦和,朝野声望极高。”
瘦高个反驳:“声望高有什么用?
当年毙鹰的事,你们都忘了?
万岁爷对八阿哥,早就不如从前了。”
毙鹰事件,是康熙五十三年的事。
那年康熙去热河巡视,恰逢八阿哥胤禩母亲的忌日,胤禩没有随行,而是差人送去两只上等的海东青。
可那两只鹰到了康熙手里时,已是奄奄一息。
康熙龙颜大怒,召诸位皇子,当众指责胤禩,甚至说出“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的狠话。
虽然这些年康熙对胤禩的态度有所缓和,但那件事始终是胤禩身上的一根刺。
老者不服气:“那为什么不能是三阿哥?大阿哥和二阿哥没机会,按顺序也该是三阿哥!”
瘦高个冷笑:“三阿哥?
他学识渊博是不假,可这现在天下局势,要的是能镇得住场面的皇子。
三阿哥只会吟诗作对,能镇得住谁?”
满脸横肉的汉子接话:“我倒是听说,十四阿哥也有可能。
他是抚远大将军,手握重兵,皇上对他一直很看重。”
瘦高个摇头:“领兵在外的皇子,历来就不可能即位。
难道没有听说过,即位的太子从来就没有领兵出征的吗?
康熙四十七年,皇上废太子,之后立谁了?
还不是从在京的皇子中选。”
老者叹了口气:“唉,这皇位花落谁家,谁也说不准。
咱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少议论为妙。”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喝酒。
.............
同一时刻,外城的一间茶馆里。
角落里处,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人忽然开口:“我听说,康熙爷在病中曾召见了隆科多,还说了什么......”
“说什么?”
中年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是......要传位给四阿哥胤禛。”
“四阿哥?”有人惊讶,“不是八阿哥吗?”
“八阿哥?当年毙鹰事件之后,皇上就和八阿哥断绝了父子关系!
怎么可能传位给他?”另一个人摇头道。
“那为什么不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可是抚远大将军,手握十万大军,深得皇上信任!”
“哈哈哈,领兵在外的皇子,历来就不可能即位。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即位的太子从来没有领兵出征的吗?
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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