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玩家们的询问，水母男点了点头，泛着粉光的触须在他脑袋边乱舞：
“那当然，基金会又不做慈善，利息可高了。你们想好了再决定。”
他说着拿出了几份格式相同的合同递给玩家：
“喏，都写在合同里了，你们自己看吧。”
看到合同上高额的利息，这几个玩家反而轻松了下来，这才对嘛，如果不要这么高的利息，尽给好处，不明不白的，他们才不敢赊呢，现在白纸黑字写下来了就很好。
于是他们看完利息一栏，将后面几页合同草草一翻，然后就签了字。
每个没鱼竿的玩家都签了，除了【毛毛雨而已】。他明明是先前跳的最欢，叫的最凶，也最早冲动的那一个，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将整份合同看了一遍，然后拒绝了签字。
水母男已经做成了好几单“贷款合同”，算算提成也不少了，自然不在乎他这一个跑掉的顾客，反而是一旁好整以暇看了半天热闹的温梦烟多看了这个不走寻常路的玩家好几眼。
见他拒绝后往选手舱一侧走去，便也跟了过去。
毛毛雨拒签合同后就开始检视自己的道具仓库和技能栏，他敢来捕鱼副本自然是有依仗的。
他虽然脑子不算聪明，性格也不算谨慎，但他有自己的个人职业。不是自然觉醒的，是从一个捕鱼相关的副本中弄来的特殊职业卡，叫做【懒渔夫】，个人特质是【空手而获】。
空手而获
（每当你在水域环境中进行捕捞和搜寻活动时，每次的空手都会为下一次的“满载而归”增添概率和收获丰盛程度。）
而除了个人特质之外，他的职业技能套组中也包括了鱼竿钓饵等渔具，这也是他敢不仔细搜寻鱼心岛物资的底气。
但自从踏上海钓船，行驶于这片海域中，毛毛雨作为渔夫的直觉特性就隐隐给他传来一种不安感。
听听海风
（每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要学会聆听海波与海风的声音，而作为一个善于利用一切资源的偷懒者，你总能收到大海的预警。）
这片海域给毛毛雨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是仿佛能够侵吞一切的深沉，也是仿佛能污染溺亡一切的死寂，他总觉得自己使用了职业产物后，会被某些诡异难缠的东西缠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刚才试图去购买基金会提供的渔具。
主办方既然敢卖这些渔具，这些渔具就一定是能在海洋中平安钓鱼的，最多不过能在渔具耐久上做手脚。
但偏偏那纸合同他签不了。
不是因为利息太高，而是因为里面有一条条款引起了他的警惕。
“如果在比赛结束前没能还上本息欠款，需在比赛结束后前往基金会就任临时员工，以工抵债。”
比赛结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副本结束。
副本结束后仍然滞留在副本中的玩家会有什么下场？不是抹杀，就是……同化。
毛毛雨不怕死，玩家本来就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一群人，第四乐园降临到现在，细数起来只有四年，但死亡的人数已不计其数。
但滞留副本不一样，他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npc的一员，更不愿意被宇宙基金会这样的存在奴役管束，他光是想想水母男那贪婪的样子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条条款只在合同中占据了极其不起眼的一行，但毛毛雨却不敢小觑。
以宇宙基金会和它下属的员工npc的性子，这条条款不存在也就算了，既然存在，那么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让玩家还不上欠款，最后落到他们手中，成为免费劳力或者资源。
签了这纸合同，固然能解决眼下的困境，但从通关整个副本来看，反而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
阻止他们这些玩家还上欠款的方式，无非就是阻止他们捕捉到足够的鱼，那么就意味着，只要签了这纸合同，水母男就会想办法阻止他们捕鱼，那样不仅还不上欠款，甚至可能连初赛都通不过。
这和毛毛雨为了更好地通关副本才去赊买渔具的初衷相悖，所以他不敢，也不愿意。
“……这就是我拒绝的原因。”
毛毛雨突然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温梦烟，略带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满是警惕地看着温梦烟。
他怎么对着睡美人把自己的心里想法都吐露出来了？他刚才难道不是自己在梳理思路吗？
温梦烟朝他笑了笑，笑容亲切甜蜜，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很精彩的思路，相当警惕的性格，毛毛雨先生。”
温梦烟能看到他眼里戒备不减，但她不在乎：
“所以，毛毛雨先生，要不要和我谈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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