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深海的幽闭中,以维生系统倒计时的冰冷数字和众人缓慢恢复的呼吸为刻度,一点点流逝。狭窄水道内的“探针号”如同母体中的胎儿,在岩壁的包裹下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
微型引灵阵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一些。它不仅缓慢汇聚着环境中稀薄平和的能量碎片,补充着维生系统的消耗,其散发出的、经由林默云漓共鸣力场“过滤”后的温和秩序波动,似乎也对舱内众人的伤势恢复产生了微妙的促进作用。岳镇海手臂上那灰败的伤口,边缘开始泛起新肉生长的淡粉色;张老道胸前的灼痛也减轻了许多,法力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两分。
这发现让众人精神稍振。蓝彩儿更是细心观察,发现每当引灵阵玉片光芒微微闪动时,林默心口光斑的闪烁频率也会出现极其同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调整,而云漓眉心那蔓延的光纹,则似乎在这种同步中,变得更为流畅自然。
“他们的潜意识,或者在某种更深层面,似乎能感知并配合外界能量的流动。”蓝彩儿记录着这些细微变化,心中既感惊奇,又涌起更多希望。林默和云漓的状态,如同冰封湖面下缓缓涌动的暗流,看似沉寂,内里却在进行着复杂而精密的“重建”。
叶凌和周技术官利用这段难得的喘息时间,对“探针号”进行了尽可能的紧急检修。推进器彻底损坏,修复无望;外部传感器损失超过七成;但主结构在岳镇海他们舍命掩护下,核心舱室基本完好,密封性勉强维持。最值得庆幸的是,主控电脑和一部分分析仪器还能工作,叶凌甚至设法从破损的外部天线中,回收了少量战斗时记录下的、关于那些阴影怪物和最后那股黑暗暗流的能量频谱数据。
“这些数据非常零碎,但特征明显。”叶凌将分析结果共享到主屏幕上,“阴影怪物的能量构成,大约百分之六十是高度异化、充满侵蚀性的混沌邪能,百分之三十左右是这片海域本身的矿物辐射和生物残骸能量,还有约百分之十……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极其隐晦的‘指令’或‘烙印’信息,像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赋予它们的行动逻辑。”
“而最后出现的那股暗流,也就是林默哥反击锁定的那个‘正主’,”叶凌切换画面,屏幕上一片几乎要吞噬所有光线的深黑,只有中心有些许扭曲的波纹,“它的能量构成中,混沌邪能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但奇怪的是,剩下的部分并非矿物或生物能量,而是……一种极度凝练、近乎本源的‘虚无’与‘否定’概念,以及……微量的、与林默哥心口光斑核心处那些星点,以及我们探测到的‘净化’频率,在根源上似乎同源,但性质完全相反、被严重污染扭曲的能量痕迹!”
“同源但相反?被污染扭曲?”张老道皱眉,“就像清水与墨汁,本是同种物质,却被染得面目全非,性质逆转?”
“更准确说,像是一块纯净的水晶,被强行灌注了污秽,然后雕刻成诅咒的图腾。”岳镇海沉声道,眼中锐光闪动,“林小友最后说‘节点被污染核心’。现在看来,那个上古‘滤网’的节点,其核心很可能原本就是一块高度纯净的‘秩序净化’之源,是维持滤网运转、净化混沌的关键。但它被‘外邪’找到并侵蚀了,核心被污染扭曲,从净化之源变成了扩散污染的‘基站’!那些阴影怪物身上的‘指令烙印’,还有那暗流中的同源污染痕迹,都来自这个被污染的核心!”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一个原本用于净化的核心被反转成污染源,其危害和诡异程度,远超普通邪物盘踞。
“那么林默哥的反击……”蓝彩儿看向昏迷的林默。
“很可能触及了那个被污染核心的‘痛处’。”叶凌推测,“林默哥的‘钥’之共鸣,以及云漓姐的‘净化’本质,与节点核心最初纯净的状态同源。他那一下反击,虽然力量不强,但就像一束纯净的光照进了满是污垢的伤口,引起了被污染核心本能的剧烈排斥和痛苦反应,也干扰了它对阴影怪物的控制,所以我们才得以脱身。”
“但也彻底暴露了我们,尤其是林小友和云丫头,对那个污染核心的‘威胁性’。”岳镇海补充,语气凝重,“它不会再放任我们。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直负责监控外部环境的周技术官忽然低声道:“有情况。水听器接收到规律性的低频震动,从洞穴深处传来,正在缓慢增强。不是生物活动,更像是……某种大型结构运行,或者能量蓄积的脉动。”
众人立刻围到屏幕前。声波成像图上,原本平静(相对而言)的洞穴深处水体,出现了一圈圈极其缓慢扩散的微弱涟漪,源头赫然指向之前探测器锁定的、一点五公里外的那个方位——被污染节点核心的所在!
“它在‘醒’过来,或者在准备什么。”张老道掐指推算,脸色微变,“周围环境中的混沌能量流,正在向那个方向加速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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