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破碎后露出的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倾斜向下,深邃幽暗,仿佛通往更深的地心。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邪气如同墨汁般从中涌出,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血腥、腐朽金属和某种奇异香料(用于邪术仪式)的刺鼻气味。通道两侧的墙壁依稀可见古老的浮雕,描绘着海浪、星辰、巨鲸以及一些跪拜祭祀的人形,风格与镇海碑、巨舰同源,但此刻那些浮雕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筋络般的侵蚀纹路,使得原本庄严的图案显得诡异而扭曲。
“探针号”无法进入如此狭窄的通道。众人迅速商议,决定由林默、岳镇海、张老道三人轻装进入探查,叶凌、周技术官和蓝彩儿留守潜航器,照看依旧昏迷但情况稳定的云漓,并随时准备接应和火力支援。
林默换上一套轻便但具备基础防护和水下活动功能的潜水服,检查了武器和照明设备。岳镇海和张老道也各自准备妥当,三人通过减压舱,再次进入冰冷的海水中。
通道内的海水似乎比外界更加粘稠沉重,邪气浓度高得令人窒息。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浑浊的水中仅能照出十几米远,便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三人成战术队形,林默在前,岳镇海居中策应,张老道殿后,沿着倾斜的通道谨慎下行。
浮雕上的侵蚀纹路似乎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不适的低频精神波动,试图干扰入侵者的心神。但有了之前“蚀心之阵”的经历,三人精神高度戒备,又有岳镇海的清心咒和张老道的守神符护持,暂时抵挡住了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
通道不断向下延伸,深度计显示他们已经比进入时又下降了近百米。周围的温度似乎在诡异回升,并非变得温暖,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邪能的燥热。终于,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束照去,映出一个庞大得惊人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座深埋海底的巨大殿堂。粗壮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石柱和墙壁上原本应该布满了更加宏大精美的浮雕和壁画,但此刻大半已被暗红色的侵蚀物覆盖、污染,只能从残存的边角窥见昔日的辉煌与神圣。殿堂地面由巨大的石板铺就,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呈圆形阶梯状向下收缩的祭祀坑,坑底幽深,散发出最浓郁的邪气与热浪。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祀坑周围,以及殿堂四壁的关键位置,那些未被完全覆盖的原始壁画与符文之间,被人为地、精密地“镶嵌”进去的,一道道复杂诡异、如同活的电路板般的暗红色“蚀文”!这些蚀文并非随意涂抹,而是沿着古老壁画的能量流转路径、符文的笔划走向进行覆盖和篡改,形成了一个将整个殿堂原始结构与“蚀文秘仪”紧密结合的、庞大而精密的邪恶法阵!
法阵的核心,正是那圆形的祭祀坑。坑口边缘,竖立着九根造型奇特的金属立柱(非地球已知金属,呈暗哑的青铜色,表面有绿色锈蚀,但核心处流淌着暗红光芒),立柱顶端各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散发出强烈邪能与精神波动的暗红色晶体。九颗晶体之间,有暗红色的能量光线连接,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微微脉动的多面体结构,笼罩在祭祀坑上方。多面体的中心,正对坑底,一股更加凝练的、几乎呈现液态的暗红色邪能流,如同探针般,持续不断地注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而在祭祀坑的一侧,设有一座简易的石质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盛放着暗色液体的器皿、以及几卷摊开的、以某种生物皮或特殊材料制成的古老卷轴。祭坛前,站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张老道五雷正法重创、此刻气息萎靡、勉强靠在一根金属立柱旁的持骨杖术士(骨杖已毁)。他身上的暗色长袍破损,露出下方覆盖着鳞片和诡异纹身的苍白皮肤,兜帽脱落,露出一张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呈暗红色的非人面孔,嘴角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
另一人,则背对着入口,身披一件更加华贵、绣着无数细小蠕动蚀文图案的暗金边黑袍,身形高大挺拔,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出远超那受伤术士的强大邪能与精神威压。他手中并无明显法器,只是双手虚按在祭坛上,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九颗晶体构成的立体法阵,维持着那道注入坑底的邪能流。
当林默三人踏入殿堂的刹那,那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同样带着非人特征,皮肤光滑苍白近乎透明,五官深邃俊美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异,一双眼睛竟是纯然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微缩的蚀文在流转。他的目光扫过受伤的同伴,掠过岳镇海和张老道,最终定格在林默身上,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林家的后人,终于来了。比预想的,稍微快了一点。”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冰冷的毒蛇滑过耳膜,直接响起在三人的脑海,无视了海水的阻隔,“还带来了两个……不错的祭品。正好,仪式进行到关键阶段,需要更多的‘灵性’作为薪柴,尤其是……承载着古老契约的血脉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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