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光景,在生死存亡的紧迫感中流逝得飞快。晨光虽已驱散夜幕,但黑石寨上空仍笼罩着一层难以散尽的阴郁,那是大量阴煞之气与激战残留的能量混杂所致。寨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劫后余生的寨民们在秦锋队长和行动队员的协助下,正紧张地进行着伤员救治、尸体清理和防线重整。所有人都清楚,昨夜仅仅是击退了第一波攻击和一道投影,真正的风暴眼——后山禁地深处的威胁,尚未解除。
祠堂内,气氛肃穆。林默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全力调息。蓝彩儿喂他服下了自己珍藏的、能快速固本培元却代价不菲的灵蛊秘药,加上张老道以纯阳真元为他疏导经脉,此刻他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灵魂深处的剧痛也被勉强压制下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行动将消耗更巨,但他必须去做。
岳镇海和叶凌也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态。叶凌依旧一副懒散模样,但周身气息圆融无碍,显然之前的战斗对他消耗不大。岳镇海则如古松磐石,气息沉凝得可怕,那根乌木手杖静静立于身侧,顶端紫晶散发着温润而稳固的光晕。
云漓站在祠堂门口,长刀拄地,如同最忠诚的哨兵,警惕着外界的一切动静。她的伤不重,已自行调息恢复了大半。
时辰一到,岳镇海缓缓睁眼,眸光清澈而锐利:“开始吧。”
众人起身。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到祠堂正中央,面向檐角那枚光芒依旧黯淡的“定魂角”。蓝彩儿和云漓站在他左右稍后的位置,张老道与岳镇海分立两侧,叶凌则留在祠堂门口,负责外围警戒和应变。
“林小友,”岳镇海沉声道,“稍后,我会以‘守墓人’秘法,暂时将你的感知与‘定魂角’及此地地脉更深层地连接。你将‘看到’、‘听到’、‘感受到’此地地脉能量的真实流动,以及那被邪法催生、与地脉纠缠的凶灵的存在。你需要做的,是凭借你‘持钥者’的身份和对‘钥匙’碎片的感应,去分辨哪些是地脉本身的‘声音’,哪些是阴煞淤积的‘杂音’,哪些又是那凶灵恶意扭曲的‘毒刺’。尝试引导‘定魂角’的力量,如同梳理乱麻,将淤塞、扭曲的部分尽可能理顺、净化或剥离。这过程如同在激流中行舟,在荆棘中穿行,凶险异常。记住,保持本心清明,你的意志,是唯一的舵。”
林默重重点头,将岳镇海的告诫牢牢记在心中。他闭上眼,将心神沉静下来,不再去思考成败得失,只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沟通”。
岳镇海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虚按向林默的后心。一股温和却无比浩瀚沉稳的力量,如同大地本身般,缓缓注入林默体内。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引导性,牵引着林默的感知,如同沉入水底般,朝着脚下的大地深处“沉降”下去。
与此同时,张老道也出手了。他并指如剑,凌空虚点“定魂角”,精纯的纯阳真元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连接在“定魂角”与林默的眉心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通道,同时纯阳之气也能在林默感知地脉时提供一层额外的防护。
蓝彩儿则双手结印,将数只能够稳定心神、抵御负面情绪侵蚀的特殊蛊虫悄然释放在林默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
林默的意识,在岳镇海力量的引导下,穿透了祠堂的地板,穿透了土壤和岩层,不断向下、向更深处延伸。起初是一片黑暗与混沌,只有土壤的厚重与岩石的冰冷。但很快,他“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脉动”。如同无数条粗细不等、明暗不一的“河流”,在他感知中纵横交错,缓缓流淌。有的“河流”温暖而充满生机,那是滋养万物的灵脉支流;有的冰冷沉寂,那是地底深处的寒脉;更多的,则是呈现出一种灰暗、滞涩、甚至带有污浊斑点的状态——那是被阴煞之气污染、淤塞的地脉能量。
而在这些“河流”交汇、或者某些污染特别严重的节点附近,林默“看”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一团团如同肿瘤般的、不断蠕动膨胀的暗红色或漆黑色能量团,散发出强烈的痛苦、怨恨、疯狂与毁灭的意念。这些就是被“噬渊”邪法催化、与地脉纠缠在一起的凶灵部分意识体现!它们如同寄生在地脉上的毒瘤,不断汲取地脉能量壮大自身,同时将更多的阴煞和恶意反馈回去,污染更多的地脉支流。
其中,在后山禁地深处,一股规模最为庞大、颜色近乎漆黑、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的能量团,如同沉睡的黑暗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大片地脉能量随之震荡,更多的阴煞被它吸引、吞噬、转化。这正是那被惊动的“地缚凶灵”的核心所在!它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感知,那黑暗心脏的搏动猛地加剧了一下,一股充满了贪婪、饥渴与毁灭欲望的混乱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朝着林默感知的方向“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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