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迅速消失在黑石寨后山禁地方向的密林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与阴冷气息,以及那句充满威胁的“主人定会亲临”,如同不散的阴魂,萦绕在祠堂前每个人的心头。
寨老在岩刚的搀扶下,对着林默三人深深一揖,苍老的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寨中混乱渐平,但灯火通明的窗户后,无数双眼睛正紧张地注视着祠堂前的几人,等待着寨老的指示,也等待着这三位神秘来客的决定。
林默强撑着站直身体,拒绝了蓝彩儿立刻扶他进屋休息的建议。他的脸色在祠堂檐角“定魂角”残留的碧玉微光映照下,依旧苍白得吓人,额头冷汗未干,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提醒着他极限的透支。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危机只是暂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寨老,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林默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他看向寨老,“‘定魂角’虽被意外引动,暂时稳住了地脉,驱散了部分邪阵阴气,但其内部侵蚀未除,与地脉的联系也远未恢复到从前。那些黑衣人只是爪牙,他们口中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们必须利用这段喘息时间,做好应对。”
寨老神色一肃,立刻点头:“小友所言极是。祠堂不是说话的地方,岩刚,扶几位恩人到我屋里,再叫上几位族老。其他人,加强寨子四周警戒,尤其是后山方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边缘!”
岩刚应声而去。很快,林默三人被引至寨老居住的、与祠堂相连的一间更为宽敞古朴的木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庄重,墙上挂着一些兽骨和古老的图腾刻画,火塘烧得正旺,驱散了夜寒。
除了寨老和岩刚,还有两位同样年迈、目光精烁的族老被请来。众人围坐在火塘边,气氛凝重。
林默服下蓝彩儿递来的另一粒固本丹药,稍作调息,才将目光投向寨老:“寨老,关于‘定魂角’,关于那位赐下此角的‘山神使者’,以及黑石寨世代守护的秘密,您是否还有更多未曾言明的信息?比如……那位使者,除了掌心有冰蓝印记,可还留下过其他话语、信物,或者……关于未来可能发生的灾劫的警示?”
这是关键。如果黑石寨的先祖真的受过某位“守门人”恩惠并受托守护骨角,那么很可能会留下更具体的传承或警示。
寨老与两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瞒小友,先祖手札确实残缺不全,许多关键处字迹湮灭。但……历代寨老口口相传,确实有一些模糊的训诫和预言。”
他示意其中一位族老。那位族老起身,走到内室,片刻后捧出一个用兽皮层层包裹的、尺许长的扁平木匣。木匣陈旧,表面刻着与“定魂角”上相似的蜷缩虫豸符号。
寨老接过木匣,轻轻打开。里面并非手札,而是三片颜色暗沉、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薄片,薄片上用极细的、暗金色的线条,刻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图案和符号。
“这是与‘定魂角’一同传下的‘灵应骨片’。”寨老小心翼翼地将薄片取出,放在火光下,“据先祖口传,当‘定魂角’出现异常,或寨子面临存亡大劫时,以特殊方法激发此骨片,或可显现指引,或可沟通……冥冥中的存在。但方法早已失传,历代寨老也曾尝试,皆无反应。久而久之,便只当作圣物供奉。”
林默、蓝彩儿和云漓的目光立刻被这三片骨片吸引。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冰蚕钥纹”以及体内那枚钥匙碎片,在骨片出现时,都产生了比面对“定魂角”时更强烈的共鸣!这些骨片,绝对与“守门人”和“钥匙”有着更直接的联系!
“能给我看看吗?”林默伸出手。
寨老犹豫了一瞬,还是将骨片递了过去。林默接过骨片,入手温润,仿佛带有生命的余温。他凝神细看,那些暗金色的线条虽然古老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轮廓:一片上似乎描绘着山川地脉与一座模糊的“门”;一片上刻画着许多跪拜的小人,以及一个手持权杖(类似骨角形态)的高大身影;最后一片上,则是各种虫豸、星辰,以及一些断裂的线条和滴落的液体图案,显得更加混乱和……不祥。
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纹章气息注入骨片时,异象突生!
三片骨片同时轻轻一震,表面的暗金色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流动起微弱的光泽!尤其是第三片,那些代表断裂线条和滴落液体的图案,光芒稍微明显了一些,散发出一股悲伤、决绝与警示的气息。
但光芒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迅速黯淡下去,骨片恢复了原状。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寨老和两位族老目瞪口呆,看向林默的眼神更加敬畏。
“小友果然……与圣物有缘!”寨老激动道。
林默却眉头紧锁。刚才的感应虽然短暂,但他似乎从第三片骨片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意念碎片,与他在“星魂浆”作用下“看”到的谶语“守门人,蛊女泪”隐隐呼应!这骨片,很可能记载着某种更为具体的预言或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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