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老的决定,如同拨开了笼罩在寨子上空厚重疑云的一角。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拄着藤杖,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岩刚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寨老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默三人,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小心”,便留在屋内,没有跟来。
夜色渐浓,寨子里家家户户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从木楼的缝隙和窗口透出,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和柴火味,但那份无形的压抑感,并未因这人间烟火气而消散多少。
寨老沉默地在前方引路,藤杖点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林默、蓝彩儿和云漓紧随其后,三人都提高了警惕,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寨民们似乎对寨老夜晚出行并不感到奇怪,偶尔有尚未入睡的寨民透过门缝或窗户看到他们,也只是默默注视,无人出声询问。
很快,他们来到了寨子中央那栋最高大的木楼前。这便是祠堂兼寨老居所。木楼比周围建筑更加古老,木料黝黑,雕刻着许多模糊的、与虫豸、日月、山川有关的图腾纹饰,透着一股沧桑神秘的气息。楼前有一小块平整的场地,立着一根历经风雨的图腾柱,柱身也刻满了扭曲的符号。
寨老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了木楼侧面,那里有一道狭窄的木梯,通往二楼一个单独的、类似阁楼观景台的小平台。平台正对着的,就是那插着灰白“镇物”的飞檐檐角。
“上来吧。”寨老率先登上木梯。木梯老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三人依次跟上。平台不大,仅能容纳四五人站立。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寨子的轮廓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夜风吹来,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和湿润。
而那根灰白色的“镇物”,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斜插在飞檐的瓦隙中,距离平台边缘不过三尺。
借着寨老手中一盏便携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灯(似乎是某种能发光的矿石雕琢而成)的光芒,林默终于能清晰地看到它的全貌。
长度约一尺二寸,拇指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洗礼的灰白色,表面果然布满了细密、均匀、仿佛天然生成的螺旋状纹路,纹路深处偶有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顶端被磨制得相对圆润,雕刻着一个极其简练、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味的符号——正是一只蜷缩沉睡的虫豸,与雾隐谷地下祭坛骨角顶端的符号一模一样!
材质非骨非玉,触手冰凉,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普通石头无异,只有林默指尖的“冰蚕钥纹”在靠近时,传来一阵清晰的、温暖而熟悉的悸动。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这“镇物”与整个祠堂、甚至与脚下这片土地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根系般深入大地的联系。只是这种联系现在显得有些滞涩、黯淡,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溪流。
“一模一样……”蓝彩儿倒吸一口凉气,低语道,“除了气息更加内敛微弱,几乎就是那根骨角的翻版!不……也许根本就是同源之物!”
寨老闻言,深邃的目光在蓝彩儿和林默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看来几位,果然与这‘镇物’有所渊源。此物名唤‘定魂角’,据先祖手札记载,乃是我黑石寨立寨之基。数百年前,先祖为避战乱,迁居至此蛮荒山林,险遭山中‘阴煞’吞噬全族。危急关头,幸得一位路过的‘山神使者’所救。那位使者以此角插入此地灵脉节点,镇压了‘阴煞’源头,并授我先祖祭祀沟通之法,言此角可定地脉、安魂魄、阻外邪,命我族世代守护,非到寨子生死存亡之际,不可擅动,亦不可令外人知晓其详。”
“山神使者……”林默咀嚼着这个词,“寨老可知那位使者的形貌特征?或者,留下过什么名号、信物?”
寨老摇头:“手札残破,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及使者‘身着异服,气度威严,能通鬼神,掌心有冰蓝印记’,赐下‘定魂角’后便飘然离去,再无踪迹。至于名号……手札中似乎隐晦地提过一个尊称,但那个字迹已完全模糊,难以辨认了。”
身着异服,气度威严,能通鬼神,掌心有冰蓝印记——这与林默所知的“守门人”特征,何其相似!尤其是掌心的冰蓝印记,很可能就是某种“纹章”!
看来,黑石寨的先祖,曾经受过某一位“守门人”的恩惠,并受托守护这根“定魂角”(骨角)。而雾隐谷祭坛上的那根,或许是另一件,或者……是同一件的“母体”或“核心”?
“寨老方才说,半年前‘镇物’灵性似乎被‘吸走’或‘干扰’?”林默将思绪拉回现实,指着“定魂角”问道,“具体是如何感知到的?之后,寨子的异状便开始了?”
寨老神色凝重地点头,伸出枯瘦的手指,虚虚指向“定魂角”与屋檐瓦片接触的地方:“此处,原本常年温润,触之如有暖意,且每逢月圆之夜,会自然散发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见的白光,笼罩祠堂。但半年前那场怪梦和灰白光落入禁地之后,此处触手便只剩下冰凉,月华也不再显。老朽曾以秘法感应,发现‘定魂角’与地脉的联系仍在,但其核心传递出的‘安抚’与‘净化’之力,变得极其微弱、迟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分流’或‘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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