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等人快步走去。只见清澈的溪水在此处流速稍缓，水底卵石间，隐约可见一股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遭水流的暗色涡流，悄无声息地打着旋，汇入主流。
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水下有空洞？”柳清澜试探道。
秦渊凝神观察片刻，点头道：“不错，水脉被引动了，下方应有空间。”他抬眼望向溪流消失在前方山崖下的幽深处，“这谷地尽头是绝壁，水流却贯通其间，想必是穿山而过，形成暗河。那涡流所在，或许就是入口。”
“又要下水？”纪翎咧了咧嘴，想起之前遭遇的虫潮，心有余悸，“希望别再是虫窝了。”
“谨慎一些。”秦渊说着，扭头吩咐，“无论发现什么，务必跟紧，不可贸然行动。我在前探路，大殿下，您居中策应，纪翎、任辛在左右策应，柳大人断后。”
姜御霄摇头道：“情形不明，岂有让女流断后的道理，你在前，我在后，女人小孩在中，方便照顾，别忘了，本王武艺不差，双手有举鼎之力。”
“好，那便这么定了。”秦渊没再说什么，姜御霄自始至终都是有担当的男子。
安排既定，纪翎与任辛率先踏入微凉的溪水中，水及大腿，底部卵石湿滑。他们顺着那股暗流潜入水下，果然在青石下方发现一个半掩于水草和碎石间的狭窄洞口，勉强可供一人匍匐钻过。
水流正是从此洞涌入，形成那诡异的涡流。
纪翎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低声道：“洞口找到了，下面似乎有空间，但很窄，需要憋气潜一段距离。”
秦渊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他率先深吸一口气，没入水中，向着那个幽暗的洞口钻去。冰凉的溪水包裹全身，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凭借感觉摸索前进。
水道比预想的还要狭窄曲折，岩壁粗糙，不时刮擦过衣物。约莫潜行了十余丈，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水流也变得平缓。
秦渊加速游去，猛地破水而出，贪婪地吸了一口潮湿却新鲜的空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极高，垂挂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众人防水火折子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冷光。
洞内极为开阔，中央是一片平静如镜的深潭，他们便是从潭边的一处水下通道钻出的。
潭水对面，赫然又是一座祭坛，形制与之前石洞中的颇为相似，但更加宏伟，通体由某种墨色的玉石砌成，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祭坛后方，则是连绵不绝的壁画，一直延伸到溶洞深处的黑暗里。
“这地方……”姜御霄上岸后，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洞内带回阵阵回音，“比外面的山谷，更让人心里发毛。”
秦渊没有答话，他的目光已被那些壁画牢牢吸引。
他举着火折子，缓步走向对岸。随着距离拉近，壁画的内容逐渐清晰。
壁画分成多个场景，但核心主题惊人地一致，诡异的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人与虫的扭曲融合。第一幅画面上，一个身着古朴服饰、面容模糊的男子，正跪拜在一尊怪异的神像前，那神像有着昆虫般的复眼和节肢。
男子身后，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影正从地底钻出，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第二幅，男子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四肢关节变得异常粗大，皮肤呈现出甲壳般的质感，背部隆起，口中长出獠牙。
第三幅，他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指挥着漫天的虫群，攻击人类的村落……后续的壁画更加血腥而亵渎，描绘着这种“虫人”如何进行残酷的祭祀，以活人为食，或是将活人改造成类似的模样。
壁画线条粗犷，色彩浓烈诡谲，大量使用了暗绿、深紫和惨白，映衬的整体的氛围愈发诡异骇人。
尤其那些虫人的眼睛，无论哪个角度，都仿佛在死死盯着观看者，让人脊背发寒。
“师父，这是……什么东西？”纪翎跟在秦渊身后，看得头皮发炸。
柳清澜也从后方凑了过来，蹙眉道：“看这服饰纹样，倒有些像西南蛮荒之地的巫蛊之流，但这些场景确实从未从任何典籍上见过。”
“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我推测，这应该是一种实验，一种人与虫结合的实验，也是注定失败的尝试。”
“这群人疯了？”任辛被恶心的浑身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
“有句话叫做，不疯魔，不成活。”秦渊冷笑一声。
在壁画群的中心位置，果然如纪翎先前感知的那样，有三个狭窄的廊道入口，呈品字形排列，深不见底，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而在祭坛两侧的石壁上，则开凿着许多小小的石龛，里面摆放着一个个密封的琉璃瓶。
瓶中所盛液体浑浊发黄，浸泡着各式各样的毒物，扭动的蛇、蜈蚣、马陆、水蛭，甚至还有几只状若婴儿、却又形态畸变的生物，表皮呈现出腐败的紫色。
每个瓶口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咒，上书朱砂绘就的“镇邪”二字，但在火光下，那些符咒的朱砂颜色暗淡，边缘卷曲，但并未褪色，能够判断，制作的时间距今并不长。
“镇邪？”任辛凑近一个琉璃瓶，仔细看了看里面泡着的死婴状物体，忍不住后退半步。
秦渊的目光在三个廊道口来回巡视，并未急于抉择。
他注意到，每个入口旁的墙壁上，都刻着极小的、模糊不清的古篆文字，岁月侵蚀，难以辨认。
他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指向最左边那条通道：“走这边。”
就在众人准备进入左通道时，异变陡生！
祭坛下方，那些原本安静躺着的琉璃瓶，突然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咔哒”声。紧接着，瓶内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滚，那些浸泡其中的蛇虫鼠蚁，乃至畸变的死婴，竟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开始疯狂撞击瓶壁！贴着的黄色符咒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秦渊体内的超弦栖木被瞬间激发，浑身被一股金色的电流蔓延而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超弦栖木只有在生死一瞬才会被激发。
“退！”秦渊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整个溶洞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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