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潼紫眸则盯着中央那枚混沌晶石,轻声道:“晶石内部的能量波动……与林帆哥哥的令牌共鸣越来越强了。”
林帆也感应到了。他怀中的混沌仙墟令,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望向平台中央的祭坛,又看了看远处闭目调息的凌千雪,以及正在大口喝水的叶倾仙。
启明台上,最后一名修士踉跄着登上平台边缘,瘫倒在地,再也无力动弹。
淡金色祭坛顶端,那枚混沌晶石的光芒骤然收敛,随后化作一道温和的光幕,将整个平台笼罩在内。光幕扫过,每个持令者怀中的混沌仙墟令都微微一震,一道清晰的空间坐标与时间印记被烙入令牌核心。
一名身着星纹道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自虚空中踏出,立于祭坛之上。他目光扫过平台上或坐或立的三百名修士——人人带伤,个个疲惫,但眼神中却都燃烧着通过试炼的炽热与对未来的渴望。
“三百人齐。”老者声音平静,却传遍平台每个角落,“资格确认。一月之后,子时三刻,凭令牌于此地集合。过时不至,令牌自毁,资格作废。”
言简意赅,说完,老者身形便缓缓淡化,消失无踪。
平台上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叹息、或是劫后余生的啜泣。
结束了。
历经七日生死搏杀,穿越煞气、重力、心魔、伏击、天梯……从千余名持令者中脱颖而出的三百人,终于拿到了通往混沌仙墟的最后门票。
叶倾仙扛着撼天锤,走到平台边缘,俯瞰下方依旧被煞气笼罩的山谷。火红战裙在峰顶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她脸上那道被短刺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非但不损英气,反而添了几分悍勇。
凌千雪则已调息完毕,白衣如雪,静静立于另一侧。她望向极远处中央神域的方向,冰灰色的眸子里映照着天边渐起的星辰,不知在想什么。
林帆团队围坐在一起,沐清溪正以生机灵力为众人温养暗伤,洛清雪抱剑警戒,敖莹毫无形象地枕着苏妲的腿打哈欠,瞳潼则小口吃着灵果,紫眸好奇地打量着平台上形形色色的修士。
片刻后,众人开始陆续下山。
天梯的压力与幻象已随试炼结束而消散,下山之路轻松许多。只是来时千余人,归时仅三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凉与肃杀。
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岩台时,叶倾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大步走到林帆面前。
她个子很高,几乎与林帆平视。此刻她摘下了束发的金环,任由赤红长发披散肩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飒爽。
“林帆。”她开口,声音清脆,没有丝毫扭捏。
林帆停下脚步,身后众女也看了过来。
叶倾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玉符,玉符形制古朴,正面刻着一柄战锤与星辰的图案。她将玉符抛给林帆。
林帆接住,入手温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丝精纯的战意。
“这是我战神殿的传讯玉符。”叶倾仙咧嘴一笑,“仙墟里头,情况复杂。若遇到需要联手揍人的时候,或者……你想打架了,可以用它找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欣赏:“你这个人,打架的本事不错,脑子也够用。仙墟里,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不等林帆回应,扛起撼天锤,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在山风中飘荡:
“有机会的话,再并肩打架也不错!”
话音落下,她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缭绕的云雾中,只有那豪迈的笑声还在岩台间回荡。
林帆把玩着手中温热的赤金玉符,笑了笑,将其收入怀中。
“这个用锤的姐姐,好凶。”瞳潼小声道。
“就是!”敖莹立刻附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好像也没我好看。”
洛清雪冰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沐清溪则温柔地摇了摇头。
苏妲紫眸望向叶倾仙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她看似直率,实则心思通透。这玉符……既是邀战,也是善意的信号。”
众人继续下山。
行至山脚,即将踏入返程的传送阵区域时,林帆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远处一块孤悬的黑色岩石上,凌千雪静静立在那里。白衣在渐起的夜色中宛如一抹月光,赤足踏着岩石边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也正望着这个方向。
四目隔着数百丈虚空相触。
凌千雪冰灰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冰冷,但其中最初那种纯粹的、仿佛看待潜在威胁的警惕,似乎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探究,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考量。
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闯入视野的、无法立刻定义其属性的器物。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深深看了林帆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气息、他的道韵、他周身缠绕的因果与气运,尽数刻入刀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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